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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父何求 (21-25)作者:鬼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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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05:46: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鬼五十七
第二十一章破處(微H)
只能說一切都是天意。
清晨河面涼風習習,儘管是在夏日,熱風還是裹著水面上的寒涼吹進了小小的烏篷船里。
秦偉忠被生生冷醒。
轉身一看身旁的小女子,尚在毯子裡,卻還是赤身裸體的。
怕涼到她,他從背後抱緊她。
天蒙蒙亮了,他的老夥計也甦醒了。即便沒有美人在懷,這「不服老」的老二永遠雷打不動地「昂首挺胸」。
老人們常說,於女子而言,不會身上來紅了便是衰老了。
而一個男子若毫無徵兆地失去了晨勃,即意味著初老的開始。
秦偉忠少年白頭,如今處在奔四的年紀上已華發叢生。偏偏胯下的老夥計幾十年如一日地「早起」,讓他懷疑自己仍是十幾二十歲的小伙子。
今次,老夥計派上了用場,可以滿足他心愛女子的性慾了,奈何他卻糾結於「沒有名分」。
他想先給她一個名分、一個家,然後所有的一切才順理成章。他就是這麼固執,這麼死腦筋。
可惜,所有的頑固都在丁小琴這隻小狐狸精的軟磨硬泡中消失殆盡!
知曉他勃起了,還脫了褲子,她故意翹起屁股蹭他的硬根,把她那絲滑黏膩的春水往上頭蹭。
秦偉忠下半身哪裡受得住此般誘惑,何況上半身正在與她親熱。
她極其敏感,還沒怎麼著那對巨乳已經發脹,乳頭挺立著,任由他捏住搓揉玩弄。
她回頭與他唇舌交纏還不忘微微抬腿,好讓龜頭順利接近「穴位」。
只是沒想到他說到做到,真的只用頭頭在洞口磨磨蹭蹭,就是不越雷池一步,丁小琴急都快急死了。
她也有自己的驕傲與自尊,不願意一而再再而叄地懇求。
於是任他擺弄,她只配合,配合地被他翻轉過來,赤身裸體仰面正對著他。
他們「坦誠相對」,羞得她連忙一手抱住胸口,一手遮住下體,雙腿併攏。
這可是大白天,光天化日就行性事,真的可以嗎?
丁小琴看到頭頂的小馬燈點了一夜已經息了,估摸著水淀也不遠了。
「回了屯子叔是不是就得和丫頭分道揚鑣了?」她一副失落的樣子。
「怎會?」他驚訝於她的胡思亂想,忙說:「等你爹的事辦好了就辦咱倆的事兒。」
「咱倆有啥事要辦?」她輕笑著側過頭去,明知故問。
「當然是成婚。」
「誰說要嫁給你了?想得美!」
他淡淡笑了笑沒接話,只雙手抓住她腿,把它們分開來,讓她的下體在他眼前展露無遺。
「叔干哈?」她又羞又急,「不要過來!」
她忸忸怩怩,羞羞答答,假意掙扎著。
不過烏篷船越接近水淀,便不再是在深山老林中穿行了,而是隨時可能會碰見別的船、別的人!
「我幹啥?」
他幹啥一下子就給出了答案——提著那傢伙開始撫弄美穴。
「別~好癢~」她嬌喘,喘息,急促喘息。
秦偉忠沒停手,讓肉棒一會兒在洞口打圈,一會兒又在肉縫中上下穿梭。
他握著它甩動、敲打,敲打她蜜汁流出的地方,弄得上面全是拉絲,黏糊糊的。
他肉棒粗、龜頭大,在陰穴中推動時把肥美的肉瓣擠得變形擴張,乃至陰蒂脹得通紅。
丁小琴禁不住叫床。
她一想到秦偉忠的大肉棒子正在她私處磨蹭攪動,不插入的不快隨即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爽感
「叔好會弄。」她打定了主意,要和他干一輩子,一輩子被他操。
結了婚有了名分,她要天天用各種姿勢,在各個地方和他交。交合、性交,甭管哪種,她反正要和他做到天荒地老。
恰如此刻,他尚未進入已經讓她如痴如醉如夢似幻,分不清天地為何物,只想要他繼續下去不停。
可他停了,那大傢伙堵在門口頂在洞前猶豫不決。
丁小琴知道她叔忍得比她難過、難受、辛苦!
「叔……」
突然間妖風大作,船身左右搖擺,一個震動,丁小琴以為要落水了,還沒來得及叫喚,頓覺下身又痛又……舒爽?
「咋回事?」
她低頭一望,只見秦偉忠在她身上,而他那玩意兒居然進去了一半!
「叔……咋辦?」
兩人停頓了下來,左右為難。這一次丁小琴沒有懇求、沒有發脾氣,把決定權交到他手中。
從昨夜那場親密開始,在心中,她把他正式當做了自個兒的爺們。
疼爺們的第一步——尊重他。她不想因為私心和慾望為難他,要他放棄原則。
奈何天有不測風雲,隨著船身的晃動,上蒼替他們做了選擇,半個選擇。
是退是進?丁小琴和秦偉忠還沒有主意,又一個浪打了過來,船身晃動得比上一次更為劇烈。
「要翻了!」丁小琴驚呼。
真的翻了,翻船了,兩人抱在一起雙雙落水。
「咕嚕咕嚕」,一連串水花與泡泡,把時間帶回到了那一天——他在水淀里救了被浸豬籠的她,吐氣給她,讓她獲得一線生機,如今要把身子給他。
沒有驚慌,兩條「人魚」是不怕水的,他們學上一次那般兩唇相依。
只是這一次水裡的他們是全裸的,是抱在一起的。
不僅抱在一起,他那話兒在混亂中徹底頂到了穴穴盡頭,死死被她夾住!
這是天意嗎?兩人都驚呆了。
更驚的是丁小琴,這一幕與春夢中她和銀龍交媾飛天的情形幾乎一模一樣。
這暗暗預示著什麼?她著實沒想到夢能成真。
「叔如今飛龍在淵……」她不禁想,「遲早有一天會飛龍在天!」
她相信她的爺們。
「爹啊,叔才是那個給我過好日子的人,不是張叄癩子!」
丁老爹錯了,錯得離譜。
「不想了……」
她雙手箍著他脖,雙腿勾著他腰,好讓他抱著她的屁股抽插。
他們在水裡交媾。可沒有想像中的痛快。
相反,丁小琴痛得撕心裂肺!
秦偉忠每動一下都有莫名其妙的撕裂感從下體襲擊她全身。
「好痛!」她幾乎喊出聲來,吐出一串泡泡,差點嗆水。
秦偉忠也瞪大了眼睛,退出身來,示意先浮到水面上去。
而當他抽出肉棒的一瞬間,鮮血淋漓,浸紅了河水。
顧不得驚訝,兩人牽手一同朝烏篷船游去。
還好船沒覆沒,也沒漂得太遠,他們光溜溜地爬了上去,弄得一船濕漉漉的。
丁小琴腿軟,癱坐在蓆子上。秦偉忠連忙把毯子裹緊她,用自己尚未打濕的衫子替她擦頭,完了把她抱在懷中。
稍歇片刻,他吻著她的頭頂說:「丫頭,今日起,你已不是處子,而是叔的婆娘了……」
「但……」丁小琴不懂,「為啥會見紅?」
所以,知青周楠生對她啥都沒幹?還是沒幹成?
丁小琴那時不懂,現在更糊塗。
「叔,我沒想瞞你什麼……我的事兒你從前也知道。」
「嗯,我知道。我沒介意過這個。」
「那如果你早早就想要我,我跑去省城你急不急?」
「急。」
「急你不追?不攔?」
「丫頭這樣的女子不撞南牆如何回頭?」
「那你就看著我被騙?」
「騙?」
「我真以為和周楠生談婚論嫁了,可以去省城過好日子了。他說可以救我出火坑,不用嫁給張叄癩子。結果……」
「結果怎麼了?」
「結果他轉頭和父母安排的婆娘結婚了。」
「人總有年少無知的時候。不然如何長大,如何知道自己需要啥?」
「叔說得對,丫頭現在需要的就是叔。所以丫頭的身子是叔破的?為何周楠生……沒成功?太短小了沒觸線,白瞎了?」
秦偉忠:「……」
第二十二章銷魂蝕骨(H)
知青周楠生如何,丁小琴與之分道揚鑣太久已經無從考證。
但剛才在水底,秦偉忠把傢伙一拔出來,處子血實實在在流了許多。
「丫頭痛不痛?」秦偉忠心疼地問道。那樣的血量,他猜會有撕裂傷。
「哪能不痛?」靠在他懷中的丁小琴還不趕緊撒嬌,「都怪叔的傢伙太粗太長了,把丫頭的身子破成這樣,估計好幾個月都不能……那啥了。」
「幾個月?」
「叔就再做幾個月的和尚唄。反正都做了十來年了。」
「那可不行。」
「叔忍心再傷丫頭嗎?」
「我會小心的。」
「叔再小心也耐不住傢伙大呀,丫頭那兒受不了。」
「我看看嚴不嚴重。」
「不要……」
丁小琴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被秦偉忠放倒在了蓆子上。
「討厭~叔,幹啥啊,不要看~」
「別動。」
秦偉忠已經打開了丁小琴腿部的毯子,一雙白皙長腿露了出來。
丁小琴害羞,兩腿夾得緊緊的,不肯給他看私處。
「讓叔看看。」
「不要!醜死了。」
「哪裡丑了,美得很。」
「哼,叔為了色,啥瞎話鬼話都能說。原來爺們都一個樣,油嘴滑舌!」
「我是實話實說。」
「我才不信呢!」
秦偉忠沒管她信不信,只管把她的玉足握在手中撫摸。
「丫頭的腳好小。」
看樣子他覺得很可愛,很喜歡,居然一下就含住了玉脂般的腳趾頭。
「咦~~」丁小琴癢死了,笑道:「叔飢不擇食了?」
豈料他答:「是秀色可餐。」
丁小琴頓悟了,她這不多話的爺們實際上會哄人得很,關鍵只在於他願不願意哄。
「哼,叔貧嘴。討厭死了。」
還有更討厭的。他的舔舐又來了,從腳趾頭開始,腳踝、小腿、大腿,一路向上,直至到達目的地——大腿根部,她的陰穴,他的舌子才停止。
他用手輕輕掰開看,像是衛生所的大夫幫婦女們檢查婦科病一般仔細。
丁小琴羞歸羞,卻由衷地喜歡,喜歡他趴在她兩腿間,對她那地兒愛不釋「口」,仿佛這也是她魅力的一種。
她突然想起來,從昨夜的親密開始,這爺們一直在「伺候」她,摸她、親她、口她,讓她體會到了性愛的快樂。可他自己……
哪怕水下意外插入,他也才動了兩叄下而已。想必那鼓脹的睪丸,還有勃起又疲軟再勃起的男根難受死了。
身為女子,情緒被調動起來又得不到滿足有多抓心撓肺,丁小琴清楚。她心疼她的爺們為了她一忍再忍。
「叔要看就看吧,哪怕現在要忍痛滿足他,我也願意。」她這般想來便十分配合地張開腿,任他搗鼓。
「我知道了。」這時秦偉忠略帶喜悅的聲音打斷了丁小琴亂七八糟的思緒,她都忘了這爺們在幹嘛了,便問道:「叔知道啥了?」
「知道了出血的原因。」
「啊?」
「仔細檢查了一下,沒有撕裂傷口。」
「哦。所以呢?」
「所以出血是因為膜破裂。」
「膜破裂?那是個啥?」
「就是出血是正常的,不嚴重。」
「不嚴重……」丁小琴坐了起來,摸著秦偉忠緊實的胸膛問道:「叔的意思是……現在就可以繼續做,對吧?」
「不是。」秦偉忠連忙否認,「我只是擔心傷到丫頭,怕有傷口河水又不幹凈,萬一感染……」
他話還沒說完,丁小琴就把身上的毯子丟開了,全裸。
秦偉忠愣住了。
她喜歡他被自己吸引時那亢奮的眼神。
「叔,丫頭身子好看不?」
秦偉忠眼中都有光了,哪能不好看。
她一撒嬌就容易不自覺晃動身體,那對巨乳富有彈性,跟著抖動起來,他忍不住兩手抓住,揉來揉去。
「豈止身子?」他意思是她的臉更耐看。
「又哄我。」她含頜淺笑,人比花嬌,勾得他恨不得馬上就辦了她。
但當下她想做一次主動,伺候伺候她爺們。
她如同妖艷女子化身成了美女蛇,柔軟無骨,扭動著身軀貼了過去,用胸前高聳的雙乳在他心口磨來磨去,甚至吐出粉嫩的小舌要他含舔。
他自然無法抗拒,乖乖聽話與她「唇槍舌戰」,任她上下左右用乳刺激他的身體。
沒多久她鬆開了口,舌頭在他下巴、喉結、心窩、腹部一口一口「走」。
「走」到肚臍眼以下,破她身子的大傢伙毫無意外地再一次粗壯雄偉,她雙手握住低頭含住,在口腔中攪動舌頭圍著他的根莖轉,舔舐縫隙、吸汁、啜飲,好似那淫根是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
退出口來,她側著頭先用舌一下一下把布滿青筋的「柱體」弄得濕濕的,隨後俯下身子含住飽滿的睪丸。
「叔的蛋好大~」她知道裡頭裝的是濃稠的精液,就是這些白色的東西讓他躁動。
「丫頭會幫叔放出來,讓叔好好舒服舒服。」
剛破處的她那地兒還痛得很,萬不敢被爺們上,於是……
「丫頭有手有口,還有……」
還有巨乳……
她瞧見那粗壯肉棒的「小嘴」吐出了透明的汁水,連忙把大奶湊上去,用乳頭化開。
汁水變成了潤滑劑,讓她的奶和他的根可以自由順滑地「接吻」——她握著他陰莖在自己乳頭、乳暈上打圈,爽得秦偉忠一直憋,不然當即會射她一臉!
此般於她而言也是強烈的刺激,她下體已經濕了一大片,秦偉忠想幫她摸,卻又怕傷了她。
「叔別動,享受即可。丫頭來伺候叔。」
「辛苦丫頭了。」
「只要爺們開心,丫頭就開心。」
「爺們……」
「是啊,叔是丫頭的爺們,丫頭啥都是爺們的……」
說罷,她站起身來,挺起腰身,用下體來回蹭秦偉忠的睪丸、陰莖。秦偉忠差點沒忍住推倒她,當場姦淫。
可她不是為了秦偉忠插她,而是為了抹蜜汁在那堅硬如鐵的肉棒上繼而奶推。
「奶推?」
「嗯,叔喜歡嗎?」
哪個男人不喜歡?
而只有足夠豐滿的女子才好做這一「活計」,才能做得有滋有味。
只見丁小琴把那大傢伙夾在了乳溝中央,藉助下體淫水的潤滑來回套弄——用大奶套弄大屌。
此般比真正的操穴不遑多讓,同樣能讓爺們銷魂蝕骨。
秦偉忠從被動,興奮得轉變成了主動,忍不住站起來,一下下向前用力操丁小琴的大奶。
那用足夠豐滿的雙乳對壓出來的「空洞」有了淫水的潤滑,讓人一時分不清是真小穴還是假的,總之一樣騷痞,一樣刺激。
秦偉忠體力好,即便有丁小琴這般鼎力的配合,一邊被操,一邊浪叫,他還堅持了十來分鐘。
「叔好厲害……」還沒夸完,他就猛烈地射出了白漿,那氣勢,磅礴恢宏。
「好多。」丁小琴一臉一胸一嘴全是,讓漸漸恢復理智的秦偉忠很不好意思。
「我幫丫頭擦。」他想用河水幫她洗去,哪知丁小琴用手指抹起來放入嘴中。
看到他龜頭上有殘留,她低頭吸走。仿似在丁小琴這兒,秦偉忠的陰莖是第一美味,而精液並列。
「正好肚餓了。」
她用手懶懶地一下下把臉上、身上的精液抹開,繼而舔手,最後吞咽,秦偉忠覺著這一幕比和她做愛還情色。他更為心動了。
接近正午,看到第一株芙蕖,他們知道水淀到了。
秦偉忠一個猛子紮下去,沒多久就舉著一把蓮蓬交到丁小琴手中。
丁小琴伸手拉他上船,他重又在船尾搖櫓,烏篷船朝水淀中心駛去。
「微雨過,小荷翻咧~榴花開欲然喔……」丁小琴靠在船邊哼起歌來,「玉盆縴手哦喂弄清泉~瓊珠碎卻圓喲……」
「丫頭唱得真好聽。是啥曲子?」秦偉忠搖著櫓問。
丁小琴玩著水回道:「瞎編的。」
「瞎編的都這麼好聽。」秦偉忠的嘴是越來越甜了,「以後多唱唱。」
待下船,丁小琴已經剝了一兜的蓮子,吃了一肚子。
「丫頭餓了~」她嬌滴滴地說:「早飯沒吃,中飯也沒吃。」
「我趕緊回屋做。」秦偉忠匆匆把船綁好,又把單車卸下船,催道:「上來。」
「去哪兒?」
「回家。給丫頭做好吃的。」
「叔意思是要我住小屋?」
「我知道屋子小了一點。成婚前我會再修個院子出來的。」
「誰說要和叔成婚的。討厭!」
「丫頭是我的婆娘,至死不渝。」他突然發誓。
聽到這話,丁小琴心裡樂開了花,屁顛屁顛坐到了單車后座上。在此之前,她先往他嘴裡塞了一把蓮子。
「叔也吃。補補。」
有屯子上的人看到這一幕,竊竊私語,大多數是說:「他倆怎麼搞到一塊的?」
「定然是那騷貨勾引的唄,還能有啥?」
「偉忠兄弟多老實的,兢兢業業,不聲不吭,沒想到也逃不出這妖精的裙底。我呸!」
「喔嚯!那李家閨女,張家嫂子恐怕得哭死咯。」
「她們哭個雞巴哭?和她們有屁個關係?」
「有啊。她倆一個未出閣,一個爺們死逑了還在夫家孝順,都對這怪人秦偉忠有意哩……」
「是不是哦?」
第二十三章勾魂攝魄
屯子上的蜚短流長、是是非非都在婦女們的口中來回「翻炒」。
有時候炒得香,大伙兒吃得爽,有時候炒糊了,讓人反胃。
關於秦偉忠,雖然他慣愛做透明人,存在感不強,但是注意到他的人對他的評價都頗高。
他不多話,不討嫌,有啥肩扛手提的力氣活兒,只要他看見,都會伸手幫忙。
其實大老爺們本該如此,不用特別拿出來夸,奈何屯子上混帳東西太多,一對比下來,秦偉忠無疑是個全方位的好爺們。
好爺們沒人嫁,是因為出身不好。他祖上是鄉紳地主,富甲一方,儘管沒有為富不仁,但一改革,「資產階級」成為了被打倒的對象。美其名曰「剝削」過屯子裡的人。
他家田地、產業全數充公,分給了屯子上的貧下中農,秦家一朝成了光杆司令,啥都沒有了。
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又如何?對不起,上學、入伍、從軍、做幹部,統統沒份兒!
那時候屯子上還弄「憶苦思甜」大會,地主階層就是遭眾人痛批的對象,是「反面典型」,哪怕當時秦偉忠才十二叄歲,啥都沒做過,還是被人唾罵。
會後喝「憶苦粥」,那味道秦偉忠終生難忘。但苦味提醒了他,做人做事儘可能「低調」。
到了十八,成年了,屯子下有人到關外討生活。
他一合計,男兒志在四方,鄉里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他想外出看看,便遠走他鄉。
走那天是夏至,屯子上時興用莧菜和葫蘆做菜。
俗話說吃了莧菜不會發痧,吃了葫蘆腿杆子有力氣。
他吃完抹了抹嘴,背起包袱就走。
這是去關外前在屯子上他吃的最後一頓飯。
剛走到離他住的地兒不遠的丁家院子,他聽到裡頭鬧哄哄的。
好奇心驅使他走進去瞧瞧,正迎面碰見抱著新生兒的穩婆。
穩婆嘴中念念有詞:「不吉利不吉利,娘血崩,不能抱女娃兒,不然女娃兒大了生娃也得跟娘一樣。」
說完,聽那屋子裡頭哭聲震天,是產婦沒了。
「哎喲,真晦氣,這喜事變喪事,拖累了我!」
穩婆說罷把新生兒對秦偉忠一遞,「你給我抱一會兒,我去給那倒霉催的磕個響頭,省得晚上來找我。」
秦偉忠怔怔抱著新生兒,見還沒睜眼的小傢伙在襁褓中煞是可愛,奈何沒了娘,頓時心生憐愛。
十年後他回了屯子,住進了嚴隊長安排的後山小屋,正可以遠遠望見那個院子。
他看到當初懷中的小嬰兒成了小姑娘,時不時悄悄跑到他屋前丟些吃的用的,他一開門就一溜煙跑了,只感嘆時間好快。
而「相處」久了,她本性暴露,會搞搞惡作劇,會在縫得漂漂亮亮的香包里丟個蟲子什麼的嚇唬他。
他哪裡會被嚇到,只覺得可愛與好笑。但看到院中的她朝他小屋張望,他會配合地做個被蟲咬了痛得要命的樣子,讓搗蛋鬼以為自己奸計得逞。
接著又是一個十年,期間兩家人相安無事地「相伴」著。
用嚴隊長這種有「思想覺悟」的人的話來說,這叫做「互幫互助」。
你給我燻肉、我給你掃雪,相親相愛。只是與別家不同,他們都是默默的,沒有正面交流。
唯獨一次近距離接觸,是大概四五年前。從前的小姑娘已經裊裊婷婷、風儀玉立,是十六七歲的大姑娘了。
那日風和日麗、春意盎然,秦偉忠去隊上報道,一眼就看到了樹上的她。
她沒去養殖場上工,卻與同齡人在爬樹,秦偉忠搖了搖腦袋。
他本繞過去了,可聽到了一聲樹杈的脆響,他敏銳地察覺她有危險。
果不其然,他才一個箭步奔回樹下,她就掉了下來,正掉入他懷中。
杏花微雨,楊柳清風,她落下時桃樹、杏樹落英繽紛。
那一霎那,她在他懷中面對面與他眼神接觸的一霎那,在花海下,他驟然發現,那個新生兒、那個搗蛋鬼,長大了會害羞了。
但把她和女人這個詞真正聯繫起來是前兩年,關於她的「傳言」甚囂塵上,屯子裡的人似乎很喜歡拿她說道。
秦偉忠聽來聽去不是男人們對她有所覬覦,就是女人們對她惡意滿滿。
而讓她成為眾矢之的的無非八個字——突出、惹眼,明艷動人。
秦偉忠瞧了個仔細、看了個分明,一笑置之。
但從此,他也開始忍不住留意她,特別刻意。
如今如願以償,抱得美人歸,他讓她心甘情願做了他的婆娘,一切似乎順理成章。
今日回了屯子,他騎單車載她回家,一路上被人指指點點,她乾脆就不坐后座了。
秦偉忠心領神會停下車來,一腳觸底,一手展開,說:「上來吧。」
她雀躍地跳上去,坐在把手後的車架子上,讓秦偉忠摟在懷裡「招搖過市」,惹得路上的鄉親紛紛駐足,竊竊私語。
「不怕嗎?」他問。
「管逑他們哦。」她說。
兩人不管,迎著風騎行,把汗水吹乾。
一到屋,秦偉忠就忙活開了,生怕餓著他婆娘。
丁小琴要幫忙,他不讓,說她累了得歇息好。
「我不累。」她閒不住,「吃飽了我還要去看爹呢。」
「但昨夜一直在折騰,丫頭身子又剛被我……那啥……坐那兒等吃就行了。」
她哪裡肯。她正浪得很,秦偉忠一說起這個,她就扭著身子上前摟著他脖子撒嬌。
「折騰?折騰啥?」她騷里騷氣地明知故問,「我身子被叔怎麼了?叔說呀。」
「別搗亂,讓叔給你做吃的。乖,去炕上歇歇。」
「不,去炕上一躺下來就會想要,想要叔操。」
「我知道。但丫頭那兒還沒好,乖乖忍幾天。」
她一刻都忍不了。回到了溫馨愜意的自己的地兒,哪能不性致盎然?她又貼上他身了。
「會痛,會出血的。」秦偉忠警告道。
他實在拿這美女小蛇沒辦法,只能扔出殺手鐧。
「叔給丫頭做好吃的,咱不餓著肚子做。」
餓肚子是不能餓肚子的,這輩子都不想再餓肚子。她勉強聽話,放行了。
放行是放行了,她一如既往地調皮搗蛋。百無聊賴之際,她不是故意在他眼前彎腰拾柴火,酥胸半露、乳溝盡顯,就是刻意踮起腳尖攀高,露出裙底給他瞧。
關鍵是,裙底里啥都沒穿,她光屁股勾引他。
她撅起白白的大屁股,那粉嫩的肉縫就清晰可見。她還趴在老木桌桌旁,擺出了讓他隨時可以後入的姿勢。
秦偉忠忍了又忍。
可惡的是,在他燒菜時她從身後摟住他,用雙乳擠壓、磨蹭他的背,雙手還伸到他褲襠里摸來摸去。一會兒抓抓,一會兒撓撓,把那玩意兒弄得硬邦邦。
如此干擾下,秦偉忠還是火速做好了飯。一碗胡蘿蔔小菜,兩個玉米餅,叄四個山藥蛋子,還有一鍋小米粥。
多了一人,可不是僅僅多了一雙筷子那麼簡單。
秦偉忠儘量做得豐盛點,因為……
「丫頭還在長個兒,多吃點。」
剛回屯子時,丁小琴才齊他腰。等那次樹下救美,她已經與他的胸齊平了。
如今她比他矮一個頭,正好到他脖子那兒,在屯子裡的同齡人中也算是拔得頭籌。
「真是看著丫頭一點點長大。」秦偉忠不無感慨,「丁老爹伺候得好,丫頭長得好。叔不想丫頭跟著叔反而受苦。」
「沒事,叔有白漿,那玩意兒就很滋補。」
這沒娘帶大的女子真是啥話都敢往外頭倒,秦偉忠不免抬手輕輕拍了拍她腦門。
他一個大老爺們尚且面子薄頂不住,丁小琴個小女子卻滿嘴跑火車。
「有啥?」她不以為然,「丫頭和叔的閨房話當然想說啥就說啥。」
她慣來百無禁忌。秦偉忠心嘆得好好適應。
吃飽了飯兩人沒有如約上炕「打炮」,而是急著下山。
先頭丁小琴站在山坡上遙望她家黑黢黢的院子時,沒看到她爹的棺材停放在院中央。
咋回事?
「和嚴隊長說好的。」丁小琴就知道嚴隊長要整出啥狗屁么蛾子來,「開始說停院裡他就不同意!」
「丫頭不急。」秦偉忠踩著單車馱著她匆匆往隊里奔,「咱們去場院問問。」
一到場院,兩人傻眼了。婦女主任說嚴隊長壓根還沒回來。
「咋會?」丁小琴急了,「咱們走的水路,他們走的陸路,怎麼算都是他們先到。」
「就是啊。」
「不會出啥事了吧?」
第二十四章登記
丁小琴第一次這麼擔心嚴隊長。不是因為她爹也在車上,而是這麼多年相處下來,她真把他當半個爹看待。
雖然丁小琴嘴上對嚴隊長從來不客氣,不准他自稱她爹,但打內心裡她知道,沒有嚴隊長這些年她和爹的日子不會這麼順暢。
她由衷的不希望他出啥事。
「不會的。」秦偉忠安慰道,「不會出啥事的。」
「但這麼長時間了,他能去哪兒?」
昨日他們是在傍晚時分分手。而開車從鎮子回屯子,也就叄四個小時的路程。
「現在已經過去快二十個小時了!」丁小琴不敢想,「夜裡咋過的?」
「不是還有司機一路嗎?兩大男人沒事的。」
「希望……」
說完,丁小琴一頭扎進秦偉忠胸口求抱。
秦偉忠見婦女主任在場,不好意思膩歪得太露骨,只好拿出手帕來替丁小琴擦掉淚珠。
可婦女主任還是看出了端倪,問道:「你倆……這是啥情況?喂,分開分開,注意點影響,這兒可是場院,人來人往的。」
丁小琴和秦偉忠被迫分站辦公桌兩頭,隔得老遠。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丁小琴話不客氣,直問:「嚴隊長沒回,盧主任就不擔心嗎?」
「輪不到我擔心吧?」婦女主任端起搪瓷杯子喝了口水,不緊不慢地說:「我是他誰呀?」
「同事啊。」
「你都說是同事了。現在他不在,我一個人幫他看著場院忙一上午了。我才剛歇口氣,你倆來了。」
丁小琴無話可說。
「我是做婦女工作的,你倆要是好上了就在我這兒登記一下。」
「登記?」
「登記感情狀況。屯子上,屯子下,這隊上的婚喪嫁娶我得知道。」
丁小琴當真覺得今兒個撞槍口上了。嚴隊長和死老爹沒找到,卻被要求和秦偉忠「登記註冊」。
羞死人的是,她那一欄全是滿的。
「和知青周楠生私奔」幾個字赫然在冊,還有「和張叄癩子定親」也白紙黑字寫得清清白白。
丁小琴只能劃掉,不想秦偉忠看到。問題是,在那兩段歷史之後,該怎麼填和秦偉忠的情況?
「我來吧。」婦女主任拿起本子「採訪」,問道:「你兩人啥時候好上的?具體時間。」
「呃……昨天吧。」
「昨天才好上今兒個就摟摟抱抱了,夠快啊!」
「……」
「沒那啥吧?」
「哪啥?」
「好吧,當你沒有。女孩子要自愛自重哈。婚前不能亂來,明白嗎?」
「哦。」
「要注意衛生。」
「嗯。」
「打算結婚嗎?」
「呃……應該會吧。」
「啥叫應該會?」婦女主任轉頭對秦偉忠說:「你老大不小了,既然和人姑娘好上了,結婚的事就要提上日程。別耽誤人家。」
秦偉忠忙表態:「是要成婚的。等丁老爹的喪期過了就辦。」
「嗯。行。結婚要是缺啥短啥的有困難可以向隊里申請,我幫你報上去。總能解決一部分。」
「謝謝盧主任。我就想再修間屋子出來,如今不夠住。」
「哦,她家是被燒沒了。」
「對。」
「修屋……」婦女主任一筆一划記下來,一邊嘟囔,「你那屋是小了。今後娃兒出來更不行。」
「娃兒……」丁小琴臉羞得通紅,一眼瞧到秦偉忠,他也很不自在。
婦女主任又問:「丁小琴你現在住哪兒?」
「唔,就住……叔那兒……」
「啊?非法同居啊?」
「沒有沒有。分炕睡的。」
「那也不成啊。誰知道關了門你們分沒分炕。」婦女主任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提議道:「養殖場還有空房。那兒雖有股味吧,但方便你上工。今兒個我就去那邊幫你騰床位出來。」
丁小琴和秦偉忠再次傻眼,沒想到來場院會被要求分開。
「怎麼?不樂意啊?男未婚女未嫁就住一塊,丑不醜啊?整出么蛾子來又是我的事兒。」
「沒有……」
「我可警告你秦偉忠,人小姑娘不懂事,你個大老爺們得擔著點,有些事甭著急,留到婚後再去做。」
婦女主任嘴中說的「么蛾子」就是自從知青下放到他們鄉,已經發生好幾起偷食禁果差點鬧出人命——未婚先孕,打胎大出血,私奔的爛事兒。整得她被組織上批評。
「也不完全是知青的禍。是現在時興啥自由戀愛,風氣不好。從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這種破事兒……你們也是自由戀愛哈?」
「是。」秦偉忠不免擔心,「小琴一個人住養殖場,會不會不好?」
「哪裡她一個人?女知青還有些工人也住那兒。有宿舍的。」
「哦,那就好。」
「好了,該登記的都登記了。情況我都清楚了,有啥狀況隨時向我彙報。嚴隊長那頭,你們去他家看看,興許在家呢。」
經她提醒,秦偉忠忙馱著丁小琴去往嚴隊長家中。
可推門而入,院子空空,顯然沒人在屋。丁小琴無比失落。
她去到灶屋撿了些爛菜葉子丟在雞籠子裡,喂喂餓了一天的老母雞。
豬圈裡的豬哼哧哼哧叫了,她又舀了點潲水進食槽里。
看到棚子下的絲瓜黃瓜結成一溜一溜的,她把熟了的掰了下來裝進了自行車籃子裡。
「叔。」她用衣袖抹了兩根黃瓜,和秦偉忠一人一根咬得嘎嘣脆響。
「這些年,他一個人。」丁小琴苦笑著說:「也不知他怎麼過的。」
「他有你這個閨女就夠了。」
「我是不是他閨女還不一定呢~」
「他肯定就行了。就算不是親閨女也沒啥。」
「為啥?」
「或許他覺著這樣是對你娘好,他心裡踏實。」
「真要對我娘好當年就不該拋下她去省城讀書。現在來補償,為時已晚。」
「孰是孰非都是二十年前的恩怨了。咱不想了。要不咱原路返回,去找找嚴隊長?」秦偉忠建議道。
從屯子去鎮上陸路就一條,的確可以碰碰運氣。
兩人當即乘風出發,沿著昨日上鎮子的舊路一路踩過去。
秦偉忠騎車,丁小琴負責左右兩頭張望,看有沒有什麼異常狀況。
踩了個把兩個小時,大概走了叄分之一的路程,期間也遇見一兩輛車子,可都不是靈車。
正躊躇,丁小琴遠遠看到正前方似乎又有車靠近。
她定睛一瞧,眼前一亮。
第二十五章不可能是丁老爹的種
丁小琴期盼著、期盼著……
一定要是靈車啊!她在心中祈禱。
秦偉忠停下車來,等待拐過彎道,從遮擋視線的草叢裡開出來的車會是載著嚴隊長的那輛。
這兒路況不好。雖然算不上深山老林,但是七拐十八彎,可行的路還沒兩個車道寬,開車需十分小心。
兩人屏氣凝神,死死盯著前面路口。那車終於晃晃悠悠開了出來,丁小琴捂嘴,喜極而泣。
她仰頭望向秦偉忠,問道:「叔,是不是?!」
「是。」秦偉忠肯定地點點頭。
「咱們快過去!」
「好。」
單車向前快速飛奔,汽車越來越近。副駕駛座上的嚴隊長同樣看到了兩人,從窗口探出半截身子來向他們招手。
「狗日的!你們怎麼來了?!」嚴隊長扯起嗓子喊,看得出來他很高興。
丁小琴用手做喇叭,喊道:「去哪兒了?!怎麼才回?!」
「車爛逑嘍!」
「急死個人!」
「閨女會疼爹嘍!」
「美得你!」
兩人一來一往隔空喊話,山谷里全是時遠時近的迴音。
而這些迴音中無不透露著喜悅之情。
秦偉忠朝汽車打了個手勢,隨後調轉車頭,載著丁小琴又往屯子方向踩。
「你們先回!」他回頭對嚴隊長喊話,「我和丫頭走後。」
嚴隊長點點頭,卻還不肯收回身子,半截露在車外頭罵道:「你個狗娘養的,把我閨女給睡嘍你!老子下車打不死你!」
他火眼金睛,一看兩人親密的模樣就猜到了。
秦偉忠裝作沒聽見,繼續往前踩。可踩了好幾圈還不見汽車超前。
車子爛渣渣,司機一路開得慢,難不成熄火了?
突然「簌~」的刺耳聲傳來,接著「砰」的一聲巨響,引發了地動山搖。
「地震了?」
秦偉忠停下車來,丁小琴躍身跳下,兩人回頭一看,車呢?
靈車不見了,嚴隊長也不見了!
好端端的車怎會不見?兩人莫名其妙,四處張望,最後看到路牙子邊邊有一處剎車痕。而剎車痕消失處正是下面的山溝子……
「不要……」丁小琴哭著奔過去,還沒肯定那是靈車掉下山溝子的位置,又是轟隆一聲,火光沖天,「砰砰砰」,爆炸聲響起。
巨力、巨響直接把丁小琴「轟」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偉忠想把她拖離開危險的路邊,可她瘋了般朝溝子裡跑,恨不得直接跳下去!
那兒已經竄出了熊熊火光!很顯然,是靈車爆炸造成的。
「丫頭危險!」秦偉忠喊道:「別下去,你會摔死的!」
「我兩個爹在下面,我必須去,我要救爹!」
「都爆炸了,救不了的!」
「不,我要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丁小琴頑固得很。秦偉忠心明勸不動,便說:「冷靜,先冷靜……」
丁小琴泣不成聲。
「深呼吸……」
丁小琴照做。
「好,忍住別哭。」
丁小琴收起眼淚,再次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堅定。
「起來。」秦偉忠扶她起身,「咱試試。」
山溝子不深,但也有四五米,該死的是路旁沒有護欄,只有茂盛的雜草和樹枝藤蔓,以及形狀各異的石頭。
「看剎車痕,靈車應該是俯衝而下。」秦偉忠探了探頭,望向起火的方向,判斷道:「這兒不算陡,我們揪著藤應該能下去。」
「那快。」
「丫頭,你得做好心理準備。」秦偉忠正色道:「可能下面啥都沒了。嚴隊長沒了,爹的屍首也沒了……」
「無論如何,我得去,我必須去!」丁小琴倔強地抹了抹眼淚。
跟著秦偉忠,她小心翼翼地揪住藤蔓慢慢往溝子裡下。
還好她從小愛爬樹,雖然身手不算一流,但攀爬她很熟,身子也柔軟靈活。
何況有秦偉忠「戰術級」的路線指揮。十幾分鐘後他們安全落地。
秦偉忠擔心二次爆炸,不讓她接近燃燒中的車輛。更主要的是,他眼神好,遠遠看到駕駛位上燃燒中的屍體。
那是司機。活生生的人坐在駕駛室內被燒得黑黢黢,眼鼓著、嘴張著,煞是駭人。
「別看!」秦偉忠拽住丁小琴一個轉身。
這一幕何其殘忍與恐怖,她若看到可能會有心理陰影,落下病根。
「那嚴隊長呢?」丁小琴生怕嚴隊長同樣被燒得面目全非。
「他沒系安全帶,估計被甩出了車外。」
秦偉忠一席話讓丁小琴心中頓生一絲希望。
「叔的意思是或許還有救……」
「時間就是生命,咱們趕緊找。」
一個東,一個西,秦偉忠與丁小琴兵分兩路,在灌木叢、雜石堆和雜草叢生的溝子裡分頭尋找。
「叔,這邊!」
終於,在離車十幾米遠的樹下發現了血跡,以及喘著粗氣,還沒斷氣的嚴隊長。
滿臉滿身的血,腿還呈現出怪異的扭曲狀,可能已經完全斷掉了,唯一幸運的是他尚有呼吸。
「咱倆趕緊抬他上去,去衛生所!去找大夫!」
「丫頭別急,且不說咱倆抬不動,就是重摔的人你不能隨便移動他,怕再傷著他。」
「那怎麼辦?」丁小琴急都快急死了,「看樣子他傷得不輕,如果不治會死的……」
「我去找人救援。」秦偉忠站起身來,問道:「丫頭一個人守這兒行不行?」
「行,行,叔快去!」
「不,不用了,不用……」嚴隊長突然醒了,還意識清醒,丁小琴喜極而泣。
「我們會救你的,你會沒事的……」
豈料嚴隊長搖了搖頭,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肚子。
「怎麼了?肚子疼?」
他笑笑說:「你爺們說得對,摔過的人不能動,爹肚子裡的五臟六腑都……都稀碎的了……和豆腐渣差不多了……」
「稀碎……」這詞嚇到丁小琴了,噙著淚說:「不可能……你明明還好好的……」
的確,此刻的他意識清醒、口齒清晰,不像將死之人。
「閨女啊,爹這是迴光返照了……」
說完這四個字,他一時沒忍住,胸中某物一涌,一大口鮮血吐了出來。
那驚人的血量,讓秦偉忠和丁小琴當下從腳底板涼到了天靈蓋。
「我很高興。」他緩了緩,可以接著說話了,「有我閨女和姑爺給我送終。」
「我不許你說送終不送終的傻話……」
「孩子啊,時間不多了,有些話爹得給你交代下……」
「你好了咱再說,叔先去喊人……」
「不用了。偉忠,別去。先聽我說。咳咳咳……」
「嚴隊長別激動。」秦偉忠忙撫了撫他胸口,讓他儘量平緩、順氣,「我不走。你有話就說。」
「說之前你先叫我聲爹。」嚴隊長特別要求,「老子當你是兄弟,你卻睡了老子閨女,那就老老實實喊老子作爹!」
秦偉忠哭笑不得,都這個時候了,生離死別之際,這人還怕吃虧。
「閨女也叫。」
「好,爹。」
「爹……」
兩人聽話。
「誒!」嚴隊長滿意地應答,嘴角流著血卻還是笑容滿面。
「我也算此生無憾了。但閨女啊,我對不住你和你娘啊,沒有給你們一個完整的家。」
「從前的事過去了,咱們向前看。以後閨女孝順爹。」
「好,好,閨女有心,爹也瞑目了。」嚴隊長已經老淚縱橫,「當年我和你娘好,答應了娶她,她才把身子給我,結果我去了省城……」
「你咋個不娶了她帶她一起去?怎把她一個人留屯子裡?」
「你姥姥姥爺就她這麼個女娃,沒兒子,不放她走啊。結果沒想到她有了你,未婚先孕,你姥姥姥爺怕丑,轉頭就把她嫁給了老丁。還沒等我回來,也沒等你出生,老人家就撒手人寰了。」
「你確定我不是娘和爹後頭成親生的?」
「算算時間就知道了……而且老丁有個秘密,我證實過,你不可能是他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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