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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父何求 (11-15)作者:鬼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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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05:46: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鬼五十七
第十一章親戚靠得住母豬會上樹
來人是嚴隊長。踹門的是他,罵人的是他,打人的也是他。
現在他抬手遮住眼睛,眉頭皺起來可以夾死只蒼蠅。
全因眼前的一幕——丁小琴與秦偉忠相擁而眠,實在讓他難以接受。
「造孽哦……我說……你們真是……真是不怕丑哦!」他急得上躥下跳、左右踱步,絮叨個不停。
「起來!還躺著?!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了!」
他上前把被子一掀,想揪兩人起來理論,哪知看到秦偉忠褲襠濕了一片。
那是啥?身為男人誰不知道。他頓時火冒三丈。
「我打不死你個狗日的!」他拿起門後的掃把就撲,弄得一屋子雞飛狗跳。
秦偉忠也不躲,任他「痛下殺手」。
「她年紀小,不懂事。秦偉忠你個過來人也不懂?」
又是一掃把。
「我不小了,都十九了。」丁小琴插話進來,攔在了秦偉忠身前,「我娘在我這個年紀都生我了。然後……」
然後香消玉殞。
「什麼十九,不是十八嗎?」嚴隊長似乎更關心她,而非她娘,問道:「什麼時候滿的十九?」
「昨兒個。」
「昨兒個?」嚴隊長想了起來,「哎呀呀忙昏了,忘了夏至到了。」
丁小琴夏至出生。那年那個夏至她娘還沒來得及抱抱新生的她便撒手人寰。
而昨日,她的生辰,她家卻葬身火海,讓她無家可歸。
「呵!真是諷刺。」丁小琴冷笑一聲。
「你怎麼不早說?」秦偉忠不無遺憾,「生辰這麼大的事兒,告訴我,也好和你慶賀慶賀。」
說罷他又覺著這話很是不妥,昨日那般苦難,難道還慶賀?
「沒事。」丁小琴強顏歡笑道:「粗野慣了,慶賀啥?叔不是拉了面給我吃?就算作長壽麵吧……」
白面秦偉忠自己可不捨得吃,他慣常就吃吃玉米面。
昨晚的「長壽麵」是他在衛生所看到喝了湯藥的丁小琴臉色轉好才臨時跑供銷社兌了些給她現拉的,為了給她補身。
「沒想到叔做的哨子面那麼好吃,今後就在叔家搭夥了,成不成?」
「成。」
兩人相視一笑。
「住嘴!」嚴隊長本來興師問罪的,豈料兩人在他面前大喇喇眉來眼去,還有沒有王法?
他要打丁小琴,儘管下不去手,可他太生氣了,自責、痛心讓他心碎。
「你個女子不知羞,還打算和他搭夥過日子?」
他一掃把掄了過去,丁小琴不知躲,秦偉忠轉身護著她,背被撲了個正著。
掃把斷了。
「叔!」丁小琴急了,嚷道:「嚴隊長!你怎麼亂打人?下手還這麼重!」
「打的就是他!還有你,你知不知羞?懂不懂事?先頭和知青跑了,如今又和他睡覺!瘋逑了?!」
丁小琴沒管他的質問,只問秦偉忠:「叔沒事吧?痛不痛呀?」
秦偉忠搖搖腦袋,「我皮糙肉厚經得起打,你沒事就好。」
兩人從「眉來眼去」進化到了「卿卿我我」,好似一對落難鴛鴦,嚴隊長儼然成了拆人婚的壞人。
這可把嚴隊長氣飽了。
「你倆給我分開些!」他咆哮道:「男女授受不親!」
「夠了!」丁小琴本來被攪擾了好夢有起床氣,見秦偉忠為了護她背都被撲紅了,莫名生氣,質問道:「你一大早發哪門子瘋?你不要張嘴亂罵!我和叔是清白的!」
「清白?!」嚴隊長笑了,「兩人都睡一塊兒了,哪裡還有什麼清白?天老爺啊,你老爹還在凍櫃里啊!」
「我知道……」丁小琴一想起慘死的老爹就像霜打的茄子,耷拉著腦袋,悶悶的。
「事情不是嚴隊長想的那樣兒,是叔救了我,兩次……」
「所以你以身相許?」
「不是。你聽我把話說完!」
「好,你說,我看你能說出什麼花兒來!」
「說不出什麼花,我就是實話實說。嚴隊長不想聽,只顧自己亂猜亂想,我不必過多解釋。反正清者自清。」
「你這閨女怎麼一點就著?我是關心你,教育你……」
「誒!打住!你不是我爹,關心我、教育我不勞您費心。說實話,你還不如叔,認他做爹我也不會認你!」
「不!」
「不!」
沒想到嚴隊長和秦偉忠異口同聲說「不」。兩人面面相覷愣住了。
「我是打個比方。」丁小琴解釋:「總之我與爹……不是,我與叔什麼都沒發生,我把叔當長輩尊重,叔把我當閨女心疼,才沒有嚴隊長說的那般齷蹉骯髒!」
此話一出,秦偉忠無語哽咽,心中五味雜陳。
「夜裡雷雨大,我害怕才和叔躺一塊兒,老爹在時就這樣,嚴隊長欲加之罪我也沒辦法。」
「我是怕你吃虧……」
「叔是正人君子,吃啥虧?」
「呵!他正人君子?那怎麼會……會……」
嚴隊長不好意思宣之於口。
秦偉忠褲襠那濕的一大片是啥玩意兒,他心知肚明。
「會什麼?」丁小琴追問。
「算了。」嚴隊長嘆了口氣,柔聲道:「閨女吶,秦偉忠可能是很好,但他也是個男人吶。」
這話倒是實在,也很無奈,嚴隊長知道他這閨女倔強又叛逆,大抵不會聽他的。
他看見她身上穿的是秦偉忠的衫子,猜他倆可能真的睡過覺了,但丁小琴死活不認,他也不可能一直逼她。
丁小琴哪裡曉得嚴隊長的心思,只說:「你老人家不要看誰都是劉永貴好吧。」
「好。我管不了,只求你兩人以後斷了來往。」
「我不。」丁小琴撅著嘴說:「我偏要賴在這兒,天天吃叔的拉麵。」
聽到這話秦偉忠不知該高興還是苦惱,看樣子她是看上了「面」,而非他。
「那不行!」嚴隊長明確反對,你們非親非故,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成何體統?」
「同居」二字嚴隊長實在說不出口,在他的字典里這基本屬於「粗言穢語」一類。
「那我屋沒了,我住哪兒?」
「大不了上大隊辦公室,找間不用的醫務室,給你開個鋪。」
對這提議丁小琴充耳不聞,轉頭對秦偉忠說:「叔,我喜歡你這兒,要不你睡炕,我打地鋪。我去隊上掙工分,換了糧油我都交給你,算作佃錢。」
秦偉忠連忙拒絕,不是拒絕她同居的請求,而是拒絕「佃錢」。
「不用不用,菜棚子那兒我可以砌個土炕,圍間屋子出來。吃的都是自個兒種的,哪裡需要佃錢?」
「不成。」嚴隊長還有額外的考量,「閨女和男人同處一室以後怎麼嫁人?婆家知道斷不會答應的。」
他為丁小琴計之深遠。
「我不嫁。」可丁小琴不領情,「我就安安生生搞好養殖,平平安安過完這輩子算逑了。莫折騰了。」
「你才多大就說不嫁,老來老去總歸要有個伴兒。」嚴隊長耐著性子勸,最後出了個主意:「你不上大隊也可以,你大伯一家不是住屯子下面來著,你去他家湊合湊合,我找人看能不能修葺好院子再說。」
「大伯?」
丁小琴不但有大伯,還有嫁到外村的姑姑。
但這些親戚都靠不住,尤其她大伯,與她老爹雖是親兄弟,但有隔閡,據聞當年分家時結了仇。
要丁小琴去他們家寄人籬下,她才不會那麼傻。
這次收屍就看得出來,大伯沒響動,姑姑就更不頂事兒了。
「反正他倆指望不上。」丁小琴心明親戚靠得住母豬會上樹,「要是真怕人說閒話,我和叔有個名分不就行了。」
「名分?」
「名分?」
嚴隊長與秦偉忠再一次「默契」地異口同聲。
第十二章我愛她
丁小琴口中的「名分」居然是要把傳言——她娘和秦偉忠睡過,秦偉忠有可能是她生爹,變為既成事實。
「我認叔做爹不就好了。」丁小琴說得輕描淡寫,「那就沒人說閒話了。」
「不行!」
「這怎麼可以?!」
秦偉忠與嚴隊長雙雙否定這個「提案」。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這麼大的事怎麼能當成兒戲?」
「嚴隊長說得對,這事兒不靠譜。」
丁小琴看他倆一唱一和,瞪大了眼睛,「呵!這會兒親兄弟似的,一個鼻孔出氣了。剛才……」
「總之……」嚴隊長打斷她,端起老木桌上的陶瓷缸子一頓咕嚕咕嚕,「總之你先跟我走,其他的事兒從長計議。」
「跟你走?去哪兒?」
「去大隊。」
「有哨子面吃嗎?」
「雜醬面都給你整出來,祖宗!」
嚴隊長就差跪下來求她了。
「好吧。」丁小琴撐了個懶腰,說:「走就走吧。我也不好意思打擾叔這麼久。」
「沒事。」秦偉忠恨不得她打攪一輩子,「我這兒……你……」
後半句話他咽了下去。他本想說他家大門隨時為她敞開,可又覺著太露骨了。
她正如花似玉,他卻已至中年,勉強「湊對」如何共白頭?何況他發間提早斑駁了。
若他早去,她成了寡婦,如同王寡婦,何種下場,他不敢想。
他無法保證屯子上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劉永貴。
她應該擁有更好的男人——這是他理智與慾望的和解,是達成的共識。
秦偉忠看著丁小琴,她那麼朝氣蓬勃,含苞待放,他這個小屋子只會讓她失去陽光的照射而枯萎。
所以要對她好,唯有放手,把愛藏起來。
「舉手之勞而已。」他客客氣氣,隨後畫蛇添足地說:「屯子上誰遇到困難我都會幫,只要在能力範圍內……」
「哦?是嗎?」丁小琴挑著眉問,秦偉忠躲避開她凜冽的目光,轉身從櫃里取出一套「珍藏」給她。
是毛巾、臉盆和牙刷。
「全新的,放心用。上次和嚴隊長上省城採購農機時順道買的。」
說完他回頭看了看嚴隊長。嚴隊長默不作聲,還在生他「不懂分寸」的氣。
丁小琴很是喜歡,雀躍著道謝,嚴隊長瞟了瞟,揶揄道:「一點這東西就心花怒放,閨女你還真是好騙。」
「對。」丁小琴居然說「對」,「我不但好騙,還好欺負。」
「好欺負?」嚴隊長警覺起來,問道:「誰欺負你了?是不是他?」
「不是,你莫啥事都扯叔身上去。」
「那是誰?」
「嚴隊長不覺得我家院子燒得很奇怪嗎?」
「你這話啥意思?」
「意思是起火不是意外唄。哼,我要向隊里舉報。」
「舉報啥?舉報誰?」
嚴隊長來秦偉忠這後山小屋前,去丁家院子轉過一圈,除了廢墟和黑渣,那兒啥都沒留下。實慘。
「說起來……燒著時我們都聞到了火油味。」秦偉忠心細如塵,「如果是失火,不會處處都有這麼強烈的味道,除非……」
「除非有人縱火。」嚴隊長接話道:「我也覺得這火來得突然了點。按說失火是局部一塊塊燒過去的,哪有像這樣一下都燃起來的,還這麼大,救都救不了。若說沒有用易燃物,我是不信的。不過,也只是懷疑。」
「如果沒問題大家也就不會不約而同地懷疑了。」丁小琴點出了重點。
嚴隊長想了想,問道:「閨女你得罪誰了?」
「還能有誰?劉永貴的婆娘,母老虎楊素娥唄。」
「楊素娥?」嚴隊長一臉不可置信,「她一個婦道人家可以辦出這麼大的事兒?不可能吧?」
「怎麼不可能?」丁小琴冷冷地哼了一聲,「你曉不曉得,你口中最疼愛的閨女差點被她丟淀里淹死了?她敢在屯子上行私刑,咋就不敢放火燒屋?」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了,你不信問叔,不是叔,你現在就在給我收屍!」
「我滴個親娘哪!你是要嚇死老爹我啊!」嚴隊長顯得十分後怕,不免對秦偉忠有點兒感激了。
「上岸後我拿鐮刀砍她……」
「啥?砍死了?」
「當然沒有,我嚇唬她的,讓她當眾出醜唄。」
「哦,這楊素娥最是小氣,想報復不無可能。但火油不是人人搞得到的,還這麼大量,我得先去供銷社那頭問一問。」
「好。」
三人話罷,丁小琴把兩個男人趕了出去,說要漱洗換衣。
她今兒個想去接爹。屋子毀了設不了靈堂,她打定了另外的主意。
門外,嚴隊長摸出香煙,劃了根火柴點燃,隨後急不可耐地吧嗒吧嗒抽起來。
看來是怕丁小琴嫌棄,他一直憋著。
見此秦偉忠說:「據我所知,丁老漢是抽水煙的。」
「嗯。」嚴隊長分外嚴肅,不多話。
「丫頭……我意思是小琴,可能不會介意嚴隊長抽煙。」
「那你抽嗎?」
「戒了。」
「戒了好。」
兩人之間一陣沉默。
不一會兒,嚴隊長突然問:「你給我交個底,對我閨女到底是怎麼想的?」
秦偉忠默不作聲。
嚴隊長抽了一口深的,把煙頭丟地上用鞋底子碾了碾,顯得焦躁。
「偉忠啊……」他嘆道:「自從你回屯子,身為大隊長,我自認對你這個社員還是關懷備至的。你覺得呢?」
秦偉忠點了點頭。
嚴隊長又說:「我曉得你情況特殊。犧牲了個人利益、家族利益,成全了集體利益。你做得很好,沒有給組織上添過麻煩。」
秦偉忠依舊一句話沒說,又成了悶葫蘆。
嚴隊長接著跟「悶葫蘆」推心置腹,「因為改革,因為動盪,一不小心就把你給耽誤了,這是組織上工作的失誤。我承認。這幾年我也在盡力挽救。當然對你的關心不只是工作,我是把你作隊上的積極分子培養的。你人聰明,有幹勁,前途無量。但,那啥,感情上不能胡來不是?」
「嗯,對。」秦偉忠開口了,「嚴隊長有話儘管直說。」
「我就想問問你,那時候在關外討生活時,你那個婆娘去哪兒了?」
嚴隊長是指秦偉忠年輕時成過婚的事。
「離婚了。」秦偉忠沒藏著掖著,「跟著我有個一年吧,她就回娘家了,隨後聽說改嫁省城了。」
「哦,這樣啊……」
「關外日子太苦了,我也不想她跟著,原本就沒打算成親來著。」
「是,是苦,咱屯子也是近兩年才算家家戶戶吃得飽飯。隊上工作任重而道遠啊。話說你二人有娃兒沒有?」
「沒有。」
「哦,那就好。你婆娘能去省城還是挺不錯的,她後來的對象是……」
「好像是個高幹。」
「高幹。那很好啊,但怎麼……」
嚴隊長是想問,城裡的高幹怎麼會娶個村裡的媳婦。
秦偉忠明了,但他的確不知個中細節,只得說:「好像是經人介紹的吧。具體我也不清楚。總之她能過上好日子就行。」
「也是。咱們身為爺們,哪個不想自己的婆娘能過得好?」
「是呢。」
「可惜我對不起小琴她娘……唉~」
「……」
又是沉默。半晌,嚴隊長開口問重點了。
「那對我閨女呢?你就不想她過好日子?」
「沒有……」
「你個大老爺們別忸忸怩怩跟個娘們似的,給老子交個底!」
「……」
「我就問你對小琴,是咋想的?」
「……」
「我曉得我家閨女俊俏,你又太久沒上女子的身,所以只想睡她是不是?我可告訴你了,你別以為……」
「不,我愛她。」
「啥?」
「我愛她。」
第十三章我心匪石
聽到「我愛她」三個字,嚴隊長一怔,點煙的手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扔掉燃盡的火柴,再次劃燃了一根,可又被風吹滅了。
「狗日的!點個煙都不順!」他罵罵咧咧,顯然,秦偉忠脫口而出的三個字擾得他心煩。
背著風,他終於吸上了煙,眉頭舒展開來。
「沒這玩意兒我的拳頭可能在你臉上了。」嚴隊長笑了笑,皮笑肉不笑。
他指的是煙,說香煙能讓他鎮靜。
還好有香煙。
秦偉忠沒搭話,只安靜地佇立在一旁,看著不遠處山腳下的「風景」——黑黢黢的廢墟,丁小琴她家,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家。
她曾在那兒跳房子、跳皮筋,也曾在那兒納涼、堆雪人。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他就這麼不遠不近地瞧著她在那院中一天天長大。
可惜院子毀了,丁老漢死逑了,父女倆相依為命的身影再也不會出現了。
「愛個雞巴愛,你懂啥是愛?」這時嚴隊長鐵青著臉,不客氣地說:「你就是想睡她,莫說得冠冕堂皇。大家都是男人,心照不宣了。」
聽到這話秦偉忠笑了。
嚴隊長看到朝日的光輝紅彤彤地照在他臉上,使他看上去年輕了不少。
或許是這兩日和丁小琴多有親近,讓他重煥新生。
「笑啥?我說錯了?」嚴隊長吧嗒猛吸一口,吐著煙圈說:「不對,我是說中了,是吧?」
「對。」秦偉忠竟承認了,承認他想和丁小琴睡覺。
「我就說嘛,老爺們色就色,沒啥,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愛不愛,怪膈應人的!」
自以為猜准了秦偉忠的小心思,嚴隊長頗有成就感,說話也眉飛色舞起來。
「那是小資產階級瞎糊弄人的,咱老百姓就踏踏實實過日子得嘞。」
「是呢。」秦偉忠表示贊同。
嚴隊長抬抬眉,用肘戳戳秦偉忠,意味深長地問:「話說你褲襠那玩意兒弄出來的傢伙有點兒多啊,許久不曾遺了吧?」
他意思是他看見秦偉忠遺精了。
「早起還有嗎?」
他又問秦偉忠晨勃還在不在。
秦偉忠點了點頭,嚴隊長驚詫不已,高聲道:「那你可以啊!」
年輕男子才有的晨勃秦偉忠居然日日都有,嚴隊長只比他大個五六歲,卻近乎十年不曾體會過了。
這讓他一時不知該羨慕還是嫉妒。
身子好又如何?他繼續「勸退」秦偉忠。
「你呢,比我閨女大一倍吧?奔四的人了,要生她都生得出來。縱使現在身子好,能滿足,可到她三十呢?如狼似虎的年紀你還能這麼龍精虎猛嗎?老夫少妻不靠譜,兄弟,別想了!」
嚴隊長長篇大論,秦偉忠屁都不放一個。
「嘿!你表個態哇!」嚴隊長急了。他一度懷疑秦偉忠是個聾子。
其實秦偉忠的沉默就是「不敢苟同」,嚴隊長尚未摸清他的門路,只說:「你一個人孤單了十來年,也是時候找個婆娘搭夥了。要不是今兒個問你,我還不知道你和你婆娘離了,不然我早替你張羅了。」
嚴隊長熱心,奈何照了溝渠。秦偉忠不領情。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秦偉忠就這態度。
「啥?」
「我愛小琴便只要小琴。」
「嘁!可拉倒吧!」嚴隊長不屑一顧,「你不就是想和漂亮姑娘睡覺嗎?咋個非她不要了?」
「是,我是想和她睡覺,想要了她……」秦偉忠話鋒一轉,「但我也愛她,這並不矛盾。」
「得了得了,幾十歲了就莫學小年輕搞啥情情愛愛的了。我看屯子下的張家嫂子不錯,是個踏實人,哪天我領她來這兒瞧瞧。」
「不用了。」秦偉忠拒絕得挺乾脆。
「不行就李家閨女,肖家媳婦,外村還有鄧寡婦,都是好女子。」
「多謝嚴隊長關心,但……」
「但啥但?沒有但,老子告訴你,你莫敬酒不吃吃罰酒!」
兩人正「激烈交火」,身後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丁小琴打扮完畢從屋子裡頭跳出來。
她光彩奪人、亭亭玉立,把兩個漢子看呆。
「我說閨女啊……」嚴隊長看呆是看呆,卻不喜歡,「你是去接老爹置辦後事,不是去吃喜酒,打扮這麼漂亮幹啥?」
尤其看到秦偉忠目不轉睛的樣子他就來火。
可丁小琴不以為然,說:「我百無禁忌!我想爹也希望我精精神神乾乾淨淨去接他。」
說完她背著手,羞答答地走到秦偉忠面前問道:「叔,丫頭好不好看?」
她哪能不好看?雖穿的是洗舊的裙子,但別出心裁地在腰間系了根綢子,顯得腰身格外玲瓏。
兩條麻花辮綁住末端,垂在背後,更淑女端莊。
這樣一個可人兒近在眼前哪個男人不喜歡?
連不善言辭的秦偉忠也不禁連連夸「好看、好看」。
丁小琴高興地挺起胸脯子轉了轉,臭美極了。
可秦偉忠卻發現這大姑娘裡面居然沒穿肚兜,兩顆「枸杞子」挺立在前胸特別突兀。
都怪她胸太大,又不收,還挺得高高的,擠得那上身衣裳緊巴巴的,把「枸杞子」都莽住了。
這與春夢中的情形大不同。在夢中,他明明看見她主動拉開衣服露出奶罩,替他口時才脫掉。
而現實中的她卻不懂得要穿那麼件玩意兒,連肚兜是啥都不知道。
可能真如嚴隊長所說,她從小沒娘,該如何做女子丁老爹不懂教,對於與男人之間的分寸就更不會把握了。
秦偉忠突然覺著肩頭多了份責任。
「既然愛她,就應該把她當閨女來寵、來教。」
於是保護她的第一步——把自個兒身上的衫子脫下來套在她連衣裙外頭,讓她多穿一層遮住胸口。
「叔想熱死我啊!」丁小琴不理解幹嘛非要加這麼件大衫子遮住好看的裙子。
「清晨涼,等會兒凍櫃更涼。」秦偉忠找到了好藉口。
「你叔說得對。聽話,莫受寒了。」嚴隊長捧哏到位。
丁小琴沒法,只得讓留有秦偉忠氣味的衫子待在自個兒身上。
不知怎的,一聞到這個男人味兒,她就想起秦偉忠那一身腱子肉來,突然兩腿間有股熱流一涌,她忙夾住不讓漏。
她不知道熱流是啥,只知道流下來被兩個糙漢子看到不好,遂打岔問道:「剛你倆說啥?啥媳婦、閨女的?誰家姑娘又出閣了?」
嚴隊長接話道:「是你叔,我想給他相個對象。」
「相個對象?干哈?」
「成婚啊,能幹哈?」
「啊?」
「別啊了,你叔老大不小了,該成個家生幾個娃了。正好也給你找個嬸兒,教教你如何做婆娘。」
嚴隊長這話一出口,秦偉忠看到丁小琴的俏臉蛋立馬就陰鬱了下來,快梨花帶雨了。
第十四章帶刺的玫瑰
「咋了?」嚴隊長見丁小琴臉色不對,歪著脖子問:「我又哪句話說得不好了?」
他粗糙,琢磨不透丁小琴細膩的心思,看她從興高采烈一下子變得悶悶不樂,只能投個眼神給秦偉忠求助。
秦偉忠也拿不准,想問又問不出口,便進了屋。
一見秦偉忠進屋,丁小琴的眼耳口鼻都快擰成一團了,把嚴隊長弄得一頭霧水。
「這倒霉孩子,一會兒晴一會兒陰的,真搞不懂……」
女人心海底針,他個粗老爺們怎能感同身受。
「快走吧,不早了,咱上鎮東頭吃面去。雜醬面好不好?」他儘量哄。
可丁小琴悶聲不吭,杵著不動,連雜醬面都哄不住。
「呵!好大的氣性!」嚴隊長無奈地搖了搖腦袋。
「在這兒。」秦偉忠從屋裡出來把手中的包袱遞給了嚴隊長。嚴隊長問是啥。
「前幾天你要我去丁家院子取的東西。」
「得虧你取了,不然……好,我曉得了,你回吧。」
嚴隊長不要秦偉忠跟去凍庫,嫌他礙事兒。
最主要的是秦偉忠這兩天為了丁小琴來回奔波都沒上工,地里缺了好幫手。
隊里馬上要種玉米了,農活不能耽擱。
「看好劉永貴那幾個混子……」嚴隊長交代道。
「好。」
秦偉忠瞥一眼丁小琴,見她噙著淚、嘟著嘴,氣呼呼的樣子煞是可愛,想招呼一聲,奈何她不理人。
「丫頭?丫頭?」他喚她,她充耳不聞。
「丫頭和嚴隊長好生去鎮裡頭,有啥事吱一聲。」
說罷他轉身回屋。
這還得了,就不哄了?丁小琴氣得撒丫子跑,嚴隊長叫都叫不住。
「這……」嚴隊長急了,「我這腿腳……哎喲,偉忠啊,快來,快幫我追……」
嚴隊長上山下鄉,膝蓋差不多累廢了,平日裡走走路還將就,要他跑估計得散架。
秦偉忠聽到呼喊,跳出屋朝丁小琴的方向拚命追,猶如一陣風,頃刻就不見他身影了。
嚴隊長啐一口在地,無不羨慕地說:「狗日的是豹子嗎?」
秦偉忠的腿腳的確快,加上個子高腿長,三下兩下就擒住了在前頭捂著嘴跑的丁小琴。
「怎麼了丫頭?」他抓住她雙臂,問道:「好好的發啥脾氣?」
他不是沒猜她態度突變的原因,但他不敢奢求是那個原因。
丁小琴依舊不肯與他對視,一個勁兒地別著頭、垮著臉,任他說什麼話都不接,犟得似頭小牛。
此時日頭逐漸猛烈,籬笆影子隨著太陽升高而越來越短,快正午了。
時間不等人。
秦偉忠不管不顧,一把把眼前「帶刺的玫瑰」摟進了懷中。
「放開我!」這下她說話了,儘管是叫喊。
「我不放。」秦偉忠差點衝口而出「這輩子都不放」。終究是忍下了。
丁小琴掙扎著、吵鬧著,花拳繡腿紛紛落在秦偉忠身上,猶如螞蟻咬大象,無半點攻擊力量。
「丫頭儘管打,只要丫頭高興。」
「討厭,快放開我!」
「真要放?」
「難不成還假的?」
「那好吧。」
「啥?」
「是要放開還是要抱住,丫頭可想清楚嘍。」他語氣變得嚴肅,竟開始倒數!
「一……二……三……」
當然是要抱住。丁小琴識時務,立馬做了決定,乖乖把臉枕在他胸肌上,用雙手環住他腰,貼得緊緊的。
她知道,若說放下,他真的會放下。
「這就對了。」秦偉忠臉上有了笑意,而丁小琴也跟著破涕為笑。
夏木陰陰,梅黃杏肥,正是農事最忙的時候,屯子裡的人上工的上工、下地的下地,四周靜悄悄,只偶爾有蜻蜓與蝴蝶飛過。
「僵持著」的兩個人心無旁騖,不擔心會有人對他們的拉拉扯扯摟摟抱抱指指點點。
他撫著她背、摸著她頭,和她一起享受夏風輕拂。
良久,他才柔聲問說:「是不高興我不陪你去凍庫,還是不高興嚴隊長要我去相對象?」
她沉默,他又問了一遍。
「唔……」她想了一陣才退出身來舉起粉拳在他胸前一陣「錘擊」。
「都不高興?」他抓著她的小拳頭正兒八經地問。
被看穿心思的姑娘哪能不害臊?丁小琴轉身撅著嘴又要跑,結果被秦偉忠整個兒打橫抱起,哪裡都去不了。
她也是大膽,跑不了就乾脆箍著他的脖子嬌滴滴埋怨道:「我是誰?我有啥資格高不高興?叔要幹啥我可管不了!」
「可我喜歡被丫頭管……」
「我才不管!讓嚴隊長那個愛管閒事的管吧,或者……」
「或者什麼?」
「或者要嬸兒管。」
「嬸兒……丫頭,我有話跟你說,我……」
話說半句,他的嘴便被丁小琴用兩指堵住了,要他不要說。
他握住那纖纖玉指,單手摟著她,手臂的肌肉和青筋一同暴起,丁小琴抓著又是滿臉嬌羞,下身熱熱的。
「有些事我還是要提前知會丫頭……」
「啥事?」
「關於我的過去。」
「哦。」
「我想一五一十告訴你,好讓你了解了解。」
「我了解那玩意兒干哈?」
「為了……為了……」秦偉忠有點說不出口。
「說不出就莫說。」丁小琴一個挑眉。
誰沒過去?於她而言,只要了解他的現在,把握未來就足夠了。
「我去你娘的!」
兩人摟在一起還在說著體己話,追上來的嚴隊長對著秦偉忠屁股就是一腳。
幸虧秦偉忠底盤穩,不然連同丁小琴非得摔個狗吃屎不可。
「丫頭先下來。」
秦偉忠小心翼翼把丁小琴放下,轉身一掌就鉗住了嚴隊長的胳膊。
「差點傷到丫頭,你這爹怎麼當的?」
嚴隊長哪裡經得起秦偉忠的「大力金剛掌」的抓握,當即痛得哇啦哇啦怪叫。
「以後有話好好說。踹我沒事,別踹到丫頭。」
「你真要保護她就離她遠點!」
「……」
「這麼不要臉地抱在一起,讓人看見該如何說?」
「嚴隊長你消停會兒。」丁小琴看不得秦偉忠被罵得狗血淋頭,「罵一早上了。」
「那是你們該罵!秦偉忠個糙老爺們臉皮厚沒事,你可是個未出閣的黃花閨女,和人當街親熱成何體統!」
這話說到了「癥結」,秦偉忠緩緩鬆開了嚴隊長的手。
「又沒人……」丁小琴嘴硬。
「沒人就能瞎胡鬧?那是不是我不來,你們……你們準備就地來一炮?」
「咦~~噁心~」丁小琴捂住耳朵、吐吐舌頭,嘟囔說:「他們眼睛髒,沒想到嚴隊長也是。」
「好了好了,別盡扯這些沒用的了。今兒個該處理的是你老爹,讓他等急了小心半夜去找你!」嚴隊長倒會嚇唬人。
但他考慮事情也極其周全,這源於多年當幹部的經驗。
三人走到屯子口,嚴隊長丟給秦偉忠一把鑰匙。
「這是……」
「會不會騎?」
「會。」
「那好。咱們騎車上去。」
那屯子口老槐樹下停了兩輛二八自行車。
這可是稀罕物。整個屯子,不,整個鄉,都沒見有哪戶有。就是省城,恐怕也只有高幹子弟有那麼一輛兩輛。
「這是公物,我借的。」嚴隊長不無得意地說:「永久牌,載物馱人不在話下。你可莫搞壞嘍。」
「這自行車真漂亮。」丁小琴摸著那金屬把手夸道:「叔會騎好厲害。」
「你老爹我也會騎,你咋個不說厲害?」嚴隊長「爭風吃醋」。
丁小琴白了他一眼,緊接著一句話差點噎得他吐血。
「我爹是躺在凍庫里的那一個,你老自稱我爹,是也想進裡頭躺躺?」
「呸呸呸!」嚴隊長對這不吉利的話頗為忌諱,罵道:「你個傻孩子別亂說話!」
轉而他又「遷怒於」秦偉忠,給他布置任務說:「咱們農村人談農村事,省城的條件咱比不了。就說這男婚女嫁,我閨女起碼配得上三轉一響,沒有的話就別想了。」
「啥是三轉一響?」丁小琴伸過頭來好奇地打聽。
「去!」嚴隊長趕她,「大人說話小孩子莫插嘴。」
丁小琴癟癟嘴,轉頭去玩自行車上的鈴鐺,弄得叮鈴鈴響,惹得嚴隊長心煩意亂。
他耐著性子說:「如果你要其他婆娘,人家家裡有啥要求是人家的事兒。反正在我這兒,我要嫁小琴,那自行車、縫紉機、手錶、收音機缺一不可。」
第十五章情敵
嚴隊長下達了任務指標,秦偉忠沒表態,倒是丁小琴接話道:「原來這些就是三轉一響啊!這不是為難人嗎?」
她曾跟著丁老爹去幫手過幾次別戶人家娶親,沒見過誰家湊齊過這幾樣東西。
別說湊齊,哪怕擁有其中一樣,在屯子上也算是大戶人家了。
「為難啥為難?」嚴隊長怪丁小琴胳膊肘往外拐,「男方出,你急個啥勁兒?」
「可我聽說這些東西是陪嫁,而不是彩禮?」丁小琴直接將了嚴隊長一軍,「我看男方就準備些被褥、痰盂、臉盆還有暖水瓶啥的……」
「不會吧?」嚴隊長大跌眼鏡,說丁小琴胡謅。
「我沒亂說,是……經驗之談。」
「經驗之談?你哪裡來的經驗?」
經驗來自於那時候她上省城,見過知青周楠生的父母。
不過,當著秦偉忠的面,她沒提這茬兒。
她只調皮地說:「嚴隊長真要送我出嫁,那現在就得努力攢三轉一響嘍!」
這話嚇得嚴隊長一腳踩空,差點騎到溝里去。丁小琴掩嘴而笑。
接近正午,天熱得知了「知了知了」地叫,嚴隊長和秦偉忠騎著自行車載著丁小琴往鎮子上趕。
丁小琴選擇坐秦偉忠的后座,這樣她可以摟著他緊實的腰,伸手進他的衫子裡撫摸他平坦的腹部。
他腹部有溝壑,一塊一塊的,丁小琴數了數有八塊之多。
再往上就是他鼓鼓的胸,同樣結實有力。
丁小琴忍不住把小爪子越伸越里,在秦偉忠衫子裡搗鼓來、搗鼓去,乃至掌心掠過他褲襠,激得他手一抖,單車頭一扭,差點撞上一名背著柴火的老鄉。
「看著點路!」嚴隊長呵斥道:「閨女你老實點,把手拿出來!」
丁小琴手是拿出來了,可話也說出口了。
「奇怪~為啥嚴隊長的肚子鼓鼓的、軟軟的,像個麵糰,而叔的肚子卻平平的、緊緊的,像梯田?」
「……你笑話爹不是?」
「沒呢,只是奇怪男人三十的差距。」
「你爹我都四十好幾了,有這模樣可以了。老爺們不講究這些。」
「嗯,看得出來嚴隊長還是挺受屯子上五六十歲奶奶們的歡迎的。」
嚴隊長無語哽咽。可「父女倆」一個樣,都愛逞口舌之快,嚴隊長反將一軍,說:
「是啊,老爹我自嘆不如你叔,你叔可是上至大閨女、下至小媳婦都想吃他的豆腐。就是他人怪,生人勿近,不然,你看我把他找媳婦的話放出去,保准門檻給踏爛。」
「是嗎?」丁小琴隨即在后座上站起,一手扶著秦偉忠的肩,一手在單車呼嘯而過的一瞬間抓住樹枝間的石榴,用力一扯,一顆得手,朝嚴隊長扔過去,可惜沒中。
她還想故技重施,秦偉忠停下車來,厲聲道:「丫頭坐好!」
丁小琴這才乖乖聽話。
一路騎行,三人飢腸轆轆。好不容易到了鎮東頭的面鋪,離凍庫不遠了,丁小琴卻對眼前的雜醬面不願下口。
「我吃不進。」她說。
秦偉忠與嚴隊長知道她這是要見著丁老爹了,心中緊張又難過。
原來前頭她的無所謂,她的漠不關心,她的開開心心全是裝的,如今與丁老爹近在咫尺,雜醬面把她真實的心情給「暴露」了出來。
「飯還是要吃的。」秦偉忠舀了一小碗出來,勸道:「隨便吃吃,不然頂不住。」
他的「頂不住」丁小琴知道,是怕她太過傷心再一次情緒波動,如同發現院子被燒時氣得急火攻心,差點沒命。
「你捨得你爹看你餓肚子嗎?」秦偉忠把面遞到她嘴邊,就差喂了。
丁小琴聽他話,就著眼淚扒拉,秦偉忠與嚴隊長不打擾,三人自顧自扒著麵條,吸溜聲此起彼伏。
「還是雜醬面好吃吧?」秦偉忠沒話找話,「夏至那晚不知丫頭生辰,只做了碗陽春麵。下次補償。」
可丁小琴不搭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嚴隊長朝秦偉忠搖搖頭,要他隨她去。
「咱吃面。」他說。
良久……
「那他為何三斗白米就把我給賣了?」丁小琴突然抬起頭來問道。
「還賣給張三癩子那樣的無賴……」
看來這事兒在丁小琴心中是根刺。
最主要的是,她一直在假設,如果當時自己沒跟知青周楠生跑,聽從安排,她爹會不會還活著?
嚴隊長沒想到這層,直說:「你怎能用賣這個字呢?彩禮家家都收,難道家家賣閨女。」
「差不多……」
嚴隊長無語。
「所以在爹眼中,我不如三斗白米?」丁小琴似乎鑽進了死胡同。
可嚴隊長只顧自己表態,「反正如果閨女你出嫁,爹不會要任何東西,就說那三轉一響,也是為了給你的小家庭添置上。」
丁小琴吞了口面,「毫不留情」地讓嚴隊長吃癟。
「你又不是我爹,當然啥都不能收。」
嚴隊長差點一口老血吐碗里,不過這次他挺霸氣,拍著桌子打包票,「你不認我是爹,可我認你是閨女。陪嫁我出!」
說到陪嫁,嚴隊長不免「陰謀論」一把,猜測道:「會不會丁老漢因為張三癩子不要陪嫁,所以……」
「就因為區區陪嫁、區區白米把我推火坑裡?」
「這肯定不是初衷。」秦偉忠分析說:「丁老爹應該是當時遇到了什麼困難才出此下策,丫頭莫多想。」
「死無對證了。」丁小琴搖搖頭,無奈道:「老爹一步錯,步步錯,最後把性命都搭進去了……」
這個「未解之謎」隨著丁老漢的離世恐怕今生都沒有答案了。
丁小琴掩面痛哭。
「閨女吶……」嚴隊長拍了拍丁小琴顫抖的肩膀,正色道:「老丁我是了解的。別的我不說了,我就告訴你一個基本事實,其餘你自個兒去想。」
「啥事實?」丁小琴淚眼婆娑,秦偉忠摸出手帕來遞給她。
她不接,他只能幫她拭淚了。
「就一句話,你娘去了十幾年,這中間他完全可以再找個伴兒,可他沒有,就安心安意伺候你。這是啥?就是養只狗恐怕都有感情吧?他會為了白米和嫁妝隨意賣掉自己勞神費力養大的閨女?」
「可能爹窮,討不起二媳婦?」
「窮啥窮?集體經濟大傢伙差不多。屯子上、屯子下,不都是湊一塊過日子嗎?真沒那麼多講究。」
聽到嚴隊長的話,丁小琴歪著腦袋問:「你倆不是情敵嗎?你咋個老替我爹說話?」
情敵?嚴隊長一口茶直接噴秦偉忠臉上。秦偉忠只得拿著手帕又擦自個兒的臉。
「誰說我們是情敵?我們不過是……是……」
「是啥?」
「是……是……」
「快說啊!」
「哎呀,好吧好吧,不過就是我倆曾經都喜歡同一個女子罷了,啥情敵不情敵的。」
「喜歡我娘?」
「不然呢?」嚴隊長拿起筷子就是一敲,敲得丁小琴腦袋生疼。
結果他反手就被秦偉忠抓住手脖子,痛得哎喲哎喲求饒。
「好你個秦偉忠,我都管不得自家閨女咯?」
「管歸管,莫動手動腳。」秦偉忠語氣冷得要死,一臉嚴肅。
嚴隊長叫嚷道:「要不要這麼寵?這還沒怎麼樣呢,要那啥了,還不得上天啊?」
「那啥?」丁小琴不知倆爺們打的啥啞迷,只問:「哪啥?」
嚴隊長自然不會告訴丁小琴秦偉忠有多想要她了。
三人才相處半天,嚴隊長就看出來秦偉忠如果真和丁小琴在一起,非得把丁小琴寵上天,甚至溺愛到無法無天!
「仔細想想,這廝除了年紀大閨女多了一點,別的方面好像沒啥毛病……」嚴隊長心想,「呵,老丁啊……你還是沒我有眼光啊,怎麼就應承了張三癩子那麼個東西?人秦偉忠對咱小琴多好啊……」
「對了。」秦偉忠突然的問話打斷了嚴隊長的遐想……
「咋了?」
「張三癩子殺了人跑了,還沒抓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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