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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父何求 (1-5)作者:鬼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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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05:45: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鬼五十七
簡介:「我爹沒了,叔做我爹吧?」
丁小琴忽閃著大眼睛對怪漢子秦偉忠說。
她那對杏眼最是勾魂攝魄,屯子上不少老少爺們都饞她。
他們甚至開了賭盤,看哪個狗娘養的可以先破她瓜。
結果肥水白白流了外人田,有人看見丁小琴跟城裡來的知青鑽了玉米地,還在淀里一塊兒洗澡。
「去他娘的小白臉,敢睡俺們屯子上的娘兒們,看我不打死他!」
「屯霸」劉永貴憤憤不平,說要找狗日的知青算帳,結果丁小琴跟人跑了,私奔到省城去了。
「呸!」劉永貴啐了一口在地,罵道:「賤坯子倒貼小白臉,跟她娘一樣騷!」
據說丁小琴的娘是全屯子最不守婦道的娘們,仗著模樣俊俏從村頭睡到村尾,搞得如今丁小琴不知生爹是誰。
有人說是生產隊嚴隊長,有人說是怪漢子秦偉忠,更有甚者說是「屯霸」劉永貴,反正就是沒人相信娶了丁小琴娘的丁老漢是「經手人」。
「他們說你是我爹……」
丁小琴倒好,丁老漢屍骨未寒她就開始找「下家」,抓著怪漢子秦偉忠認爹。
秦偉忠無語哽咽。
「我爹沒了,叔就做我爹吧?」
「不……」
「為啥?」
「因為我要做你男人。」
***** *****
第一章回來收屍,卻被拖進窯洞
丁小琴的爹死了,被張三癩子刺死的。
「我的爹喲,你死得好慘哦!」
半年後,丁小琴在丁老爹落葬前嗚呼哀哉、哭天搶地,一度昏死過去。
等醒過來,她一摸包袱,掏出了丁老爹生前愛抽的水煙袋、愛聽的梆子戲戲譜,以及她娘的畫像。
她把這些傢伙什一股腦全塞進了屍袋裡。
「我沒見過娘,憑想像畫的,爹湊合著用吧。」
丁小琴對著丁老爹幾近變形腐臭的屍身說。
接著,一對紙紮的「童男童女」被擺放了進去。
「有它們陪著爹,爹在地下不會孤單了,女兒替爹蓋棺。」
丁老爹終於在死後半年落土為安。
而半年前,丁老爹因為三斗白米把丁小琴「嫁」給了張三癩子,不管她已經有了相好的知青。
當時丁小琴求他讓她跟了知青算逑了,丁老爹卻不肯,硬逼她這如花似玉的閨女嫁給獐頭鼠目的醜八怪張三癩子,還說知青小白臉不靠譜,張三癩子丑是丑了點,但日後會有好日子給她過。
可哪裡能有什麼好日子?!張三癩子啥品行屯子裡的人都知道。
他吃喝嫖賭、揮霍祖業,啥事都不成,四十好幾了還光棍一條,不是今天爬自家嫂子的床,就是明天在玉米地里摁倒了肖家媳婦,被人追著打。
有一次他膽大妄為,竟然在田埂間摸了婦女主任的肉腚一把,還猥瑣地誇讚「手感很好」。
婦女主任何許人也?新時代的「半邊天」,豈是忍氣吞聲之輩?當即就去鄉公社告了張三癩子一狀!
張三癩子不怕,開除出公社就開除,沒工分領不到糧就領不到,反正他可以偷雞摸狗。
包括迎娶丁小琴的「彩禮」——三斗白米,都不知他是從哪家哪戶順來的。
要丁小琴嫁給這樣的渣滓,丁小琴還不撒丫子跑?
她跟著知青跑省城去了,沒和丁老爹招呼一聲。
這頭丁老爹交不出人,又捨不得歸還白米,那頭張三癩子接不到人,氣急敗壞,失手一刀把丁老爹的肚子劃破了一個大口子,腸子刷啦啦流了一地,丁老爹死逑了,死了三天才被人發現,張三癩子早跑沒影了。
對此鄉公社沒轍,把丁老爹拾掇拾掇往鎮上凍肉的冷庫里一拖,打了份電報給知青,想讓丁小琴回來收屍。
可丁小琴沒影沒信,鄉公社捎人上省城托話也沒見著人,丁老爹便只能在冷庫里「住」了下來。
半年後,丁老爹都快放臭了,丁小琴突然回來了。
她剛走到村口迎面就碰到了屯子上的幾個糙老爺們,戴著草帽、扛著犁耙正往地里走。
丁小琴認得,這幾人跟她爹是一個生產隊的,平日裡在隊部場院就老愛盯著她看,到了夜間她老爹算工分不留神時他們還會偷偷抓抓她手、拽拽她的麻花辮,或者突然靠近,在她耳邊吐著熱氣說:「小琴真俊。」
眼下冤家路窄,還少了老爹的保護,丁小琴低下頭揪著衣角急匆匆繞路。
「站住!」
「……」
「抬起頭來。」
「……」
「哎喲,這不是俺們的小琴嘛~~捨得回來了?」
他們不比張三癩子好多少,一個兩個閃身攔下她的去路,流里流氣地說:「是不是想俺們了?」
說完一陣鬨笑。丁小琴羞紅了臉,想逃,可無路可逃!
「怎麼碰見了不叫人?你那死老爹沒教你?」
「永,永貴,叔……」
「叔?叔老了,怎麼和你配?叫哥,叫聲永貴哥我聽聽。來。」
「永,永貴哥……」丁小琴勉強開口,聲音堪比蚊子叫。
「大聲點!」
「……永貴哥!」
「這就對了嘛。」
這名叫永貴的糙漢子聽到丁小琴柔聲細語的「呼喚」似乎滿意了,笑道:
「嘿,別說,咱們小琴自從和那廝跑去省城,變得越發俊俏了。瞧這臉蛋,白白凈凈紅撲撲的,還有這身子,該凸的凸、該翹的翹,怕不是個姑娘了。」
「不是姑娘那是啥呀?」另一人明知故問,一臉壞笑。
「我見她和那廝鑽過高粱地哩,你們說是啥?對不對啊小琴?」
丁小琴哪裡敢接話,只能低著腦袋搓揉著衣角。
她想走,這幫子人攔住去路,繼續對她污言穢語。
「來嘛,一起耍嘛……」
他們拉扯她的衣服,丁小琴左閃右躲。
「你甘願倒貼城裡來的小白臉,也不讓我們幾個享享福?」
他們將她團團圍住。
「給他吃了肉,湯總能讓我們喝一口吧?」
「就是說嘛……咱們屯子上的娘們竟被個外來戶占了便宜,如果我們還坐視不理,豈不虧了?」
他們才不是要替丁小琴打抱不平呢!
他們是習慣性地把屯子上的黃花閨女都當做了私有「物品」,覺得知青和丁小琴戀愛是對他們最大的冒犯。
「包圍圈」越來越小……
丁小琴被他們連拉帶拽拖進了一個廢棄窯洞裡。
「這是……」
偏於一隅,殘垣斷壁,屯子上還有什麼地方對於她來說是死角?早就漫山遍野跑透了。
但這兒……那日後她沒再來過。
那日,她還小,還是個在「枯枝敗葉」上摘酸酸甜甜的野棘子吃的小姑娘。
那日,她照常吃得哈喇子流了一地,正親眼瞧見尚是少年的他們把王寡婦拖進了窯洞裡,隨后里面傳出了女人悽慘的嚎叫,以及連續不斷的哭喊。
窯洞裡頭髮生了什麼?
對於懵懂的丁小琴來說無法想像,她只隱約覺著當天的野棘子食之無味,不如從前那般酸甜可口了。
之後,她再沒來過這兒,也漸漸忘了王寡婦之事。
可某日,全屯子都在傳王寡婦投井了。
「死了?」
「死透了,都泡發了,沒形兒了。」
「嘖嘖……」
她老爹還在一旁說著什麼「一屍兩命」、「犯賤」、「該死」等等,聽得丁小琴一愣一愣的。
年幼的她不知王寡婦的投井和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有沒有關係,她隱隱約約覺著有,但是具體怎樣她不懂。
如今她被強行帶來此地,經歷過人事,經歷過和知青戀愛,她恍然大悟。
她知道早死了丈夫的王寡婦為何會突然有孕,為何會懷著孩子投井。
她滿腔憤懣!可……
可比起憤怒,取而代之的情緒是恐懼與無助。
因為這些糙老爺們正在對她做著同樣的事,像對待王寡婦一樣,一擁而上,七手八腳、毛手毛腳,直接襲胸、摸臀、扯衣,使得丁小琴手足無措、羞憤難當!
她跪地求饒,可「屯霸」劉永貴已經解開褲腰帶要她含舔他那鼓脹得快爆炸的傢伙了!
第二章想把幾個畜牲一起帶走
別說,劉永貴的傢伙粗、長、大、黑,比知青的要「野性」許多。
現下他當著丁小琴的面把褲子給脫了,露出擎天一柱,臊得丁小琴不知所措。
「來,哥給你吃麥芽糖,乖乖聽話。」
他一臉壞笑,抓著那玩意兒甩來甩去。
丁小琴噁心得想吐,別過頭去,奈何另三人押犯人似的鉗著她逼她直視。
「剮了。」劉永貴發話。
剮了?丁小琴不懂啥意思,直至鉗制住她的三人動手,野蠻地撕扯她的衣裳,她懂了。
他們是要她光溜溜地跪在這地上被殘酷地「行刑」!
「哥教你怎麼做女人哈……」劉永貴那語氣仿佛他是丁小琴的救世主,「給爺們舔雞巴得跪著、裸著,這樣爺們才會喜歡,曉得不?」
丁小琴才不想曉得這狗屁不通的歪理,她只一個勁兒地哭喊著,罵這幾個王八羔子總有一天遭天譴、得報應!
她能想像當初王寡婦就是如此這般被他們作賤,最後懷上孽種,羞愧難當,連孽種爹都不知是這幾人中的哪一個,最後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兒,一時想不開投井自盡。
「傻女子啊……都敢死了,咋不把這幾個畜牲一起帶走?!」
比起害怕,丁小琴更為憤怒。怎麼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王寡婦豈會知道她死了還沒清凈,還要被人說三道四?
丁小琴她爹就覺著寡婦有孕肯定是偷了野漢子,該死,不值得同情。
屯子上其他人與他的想法一致,包括王寡婦的娘家人,嫌丟臉,匆匆把屍身裹了層草蓆子就草草掩埋了,連棺材、墓碑都沒置辦,生怕人知道王寡婦埋在那兒。
王寡婦就這麼沒了,悄無聲息的,而這幾位始作俑者卻活得滋潤!
鄉里成立公社,他們祖上都是貧下中農,隊上便給幾人最好的照顧,讓他們耕種自家田地,輕鬆愜意。
每天只要下地,無論幹活多少都算滿工分,公糧可以少交,其他人補足,過年過節肉蛋米麵還沒少發。
他們飽暖思淫慾,混事沒少干,如今把主意打到了回村的丁小琴身上。
丁小琴何其無辜!
知青還在時,老爹沒死時,她尚且有人保護,而現在……
現在丁小琴只能靠自己。她知道自己力量微薄,於是打算來個魚死網破!
「別過來,誰碰我誰不得好死!」丁小琴威脅道。
她不會像王寡婦打碎牙齒和血往肚裡吞,最起碼,傷她一千她要還敵五百!
「小心我咬你!」
「呵呵,咬我?櫻桃小嘴還挺厲害……」劉永貴邪魅一笑,緩緩走近,把老二提在手上,對準了丁小琴的嘴。
「等下吃雞巴時你這小嘴最好也厲害起來,放心,哥不怕你白白的小牙齒,儘管咬,越咬我越舒服……」
「我呸!」丁小琴跪在地上一口唾液吐在了劉永貴老二上,罵道:「臭不要臉!」
她怒氣騰騰的,臉漲得通紅通紅。
可這並沒有擊退劉永貴,反而讓他興奮莫名,說丁小琴生起氣來是「美人怒」,特別漂亮。
「唔,好滑……」他還把那唾液當做潤滑劑隨手在肉棒上套弄開。
丁小琴一陣乾嘔,反胃想吐。
劉永貴似乎很享受讓丁小琴直愣愣盯著他套弄老二,她越覺得噁心難受,他越亢奮激動。
他覺得還不夠,刺激還不夠,轉頭對另三人發號施令。
「喂!怎麼你們扒拉娘們衣服這麼費勁兒?!沒吃飯?」
「不是的,這丫頭死箍著胸口,力氣大得很……」
「死開!」劉永貴一腳把一人踹得老遠,一手對著丁小琴吹彈可破的小臉一巴掌呼過去,丁小琴懵了,被掌摑的面頰瞬間腫得老高,她眼中滿是淚花。
趁丁小琴沒反應過來,劉永貴抓住她領口猛力一扯,那棉綢連衣裙如同紙張,瞬間撕拉成爛布塊從身上滑落下,勝雪肌膚隨之裸露。
即便丁小琴立馬就用雙臂護住胸口,但雪白光滑的美背,盈盈一握的腰身,還有若隱若現的股溝都在告訴在場人,她有多秀色可餐。
幾名粗鄙漢子何曾見過這樣的身子,他們恨不得馬上惡狼撲食嘗鮮一把,把她生吞活剝、吃干抹凈!
「滾開!」劉永貴自然要吃「頭一輪」。
「老規矩,我先來!」他霸道得很。
他現在都不急著要丁小琴含舔吸吮那玩意兒了,他急不可耐想要直搗黃龍!
硬得發燙的東西讓他不顧一切撲上去,丁小琴一聲悽慘的哀嚎響徹窯洞……
「我說……」突然一把蒼勁有力的聲音從窯洞口傳了進來,打斷了侵犯進程。
「原來兄弟伙們在這兒啊,讓我一陣好找。」
幾人循聲望去,門口是個高大健壯的身影。
廢棄窯洞烏漆麻黑讓人看不分明門口人的臉,直待他走進來,丁小琴才看清他的濃眉大眼。
他皮膚黝黑,常年的農活勞作在他臉龐上留下了歲月的「刀痕」,但看得出來,他年輕時應該稱得上劍眉星目。
同樣因為常年勞作,他身體線條猶如雕刻,硬朗而分明。
最主要的是,這個時候他從天而降,背著光,身後的日光映照在他背上形成一圈銀白色的輪廓,凸顯得他強壯而俊朗。
可是……他會是救命稻草還是成為助紂為虐的一份子?丁小琴不知道答案。
她瞧見這剛進門的糙漢瞥了她一眼,眼中有光,還有疑惑與驚訝,她連忙用雙臂緊緊抱著胸口,又羞又臊。
「秦偉忠?你這廝怎麼來了?」劉永貴皺了皺眉,丟下一句「排隊去」就繼續拉扯丁小琴,丁小琴哇哇叫。
她不敢相信,劉永貴居然把侵犯當成了家常便飯,完全沒有要避諱其他人的意思,竟恬不知恥的要人「見者有份」?荒天下之大謬!
「放開我!」丁小琴一邊掙扎一邊叫喊,她不指望秦偉忠會伸出援手,因為天下烏鴉一般黑!
若真要救她就該以一敵三,把劉永貴一干人等直接打趴在地。
而他……只是好言好語打商量……
「永貴、永貴……」秦偉忠輕輕拉住劉永貴。
「干哈?!」劉永貴不耐煩地把手一掄,打掉了秦偉忠伸來的手,嚷道:「沒見老子在忙?壞了老子的好事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不是,是嚴隊長……」
「嚴隊長?那廝怎麼了?」
「他要派任務了,見你們半晌沒到叫我來尋……」
「尋個雞巴尋!早不尋晚不尋,偏偏這時候尋!」
「本來每日這個時候就該上工。」
「放屁!今兒個老子和兄弟們放假,你不入伙就趕緊走!」
劉永貴下逐客令,秦偉忠卻沒有挪步。
他繼而說:「今日芒種,生產隊要咱們收麥子好騰地兒種苞谷,你忘了?」
確實有這麼一回事,劉永貴想了起來。生產隊人手不夠,嚴隊長是叫他們幫忙來著。
奈何他窮心未盡色心又起,路遇丁小琴穿著碎花連衣裙,扎著兩條粗粗的麻花辮在村口步步生蓮,讓他入迷,孜孜地想一親芳澤才耽誤了事兒。
但劉永貴不會承認搞忘了,便說:「你這地主崽兒也想強出頭?平時見你不言不語,今兒個這麼多話?」
「是差事不敢耽誤。影響種苞谷大家日子都會不好過。」
聽到這話劉永貴吊兒郎當地說:「別啥都推在活兒上頭。你打的什麼鬼主意我曉得,想英雄救美是吧?」
「沒有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
「我可告訴你了,你一個地主家出身的壞分子別想橫插一槓子,這婆娘我要了!」
他要了?丁小琴聽到這話一驚。
「可人家姑娘剛死了爹,那老漢還凍著沒落葬呢,這不是在守孝期嘛,不好那啥……」
「你果然對她的事兒門清……」劉永貴眯著眼,滿臉懷疑,「看上這小騷貨了是不是?」
「不是,是全屯子都對她家的事兒門清。兄弟,時候真不早了,咱再東拉西扯嚴隊長該發飆了。」
「呵!嚴隊長,他算個球,不過一個老色鬼罷了,也對這騷貨動腦筋。」
「那沒有。」
「怎麼沒有,他不是男人?」
「嚴隊長是男人,也是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哈哈哈哈……」劉永貴仰頭大笑,問道:「那他為啥對這婆娘額外不同?」
的確,嚴隊長對丁小琴分外不同……
第三章母老虎是終極武器
嚴隊長不但管吃管喝,還安排丁小琴負責隊上的養殖工作,工分算一個壯丁勞動力的滿六分。
今次丁老爹出事也是他找來的凍庫,不然丁老爹非得提前埋了,丁小琴便見不到老爹最後一面了。
這還不止,屯子上的人都曉得在丁小琴讀書那會兒,丁老爹可是要她輟學去種地的。
當時嚴隊長出面規勸,勸不動,就把自己的糧票油票肉票換來吃食,保證父女倆吃得飽、吃得好,丁小琴才把小學踏踏實實念完。
別人問嚴隊長為啥這麼好,他只說丁小琴應該要讀書。
別人又問屯子上沒學念的女娃還有好多,怎麼獨獨幫助丁小琴,嚴隊長不說話了。
於是謠言四起。
其一,有人如劉永貴一般,自己髒,看別人也髒,說嚴隊長看上了丁小琴。
畢竟丁小琴面若桃李,身形窈窕,屯子上不少老少爺們都饞她,難道嚴隊長不是男人,成天往丁家跑也坐懷不亂?
其二,與其一的論調出入頗大。
有人說,嚴隊長與丁小琴的娘有過一段「自由戀愛」。
在老一輩的眼中,自由戀愛可不是什麼褒義詞,它約等於「無媒苟合」。
所以有人猜測嚴隊長其實是丁小琴的親爹,而丁老爹是個老實人,接了嚴隊長的「盤」,養大了閨女。
現在嚴隊長回鄉管著生產大隊,屯子正好歸大隊管,他對丁家父女好上加好也就說得通了。
孰真孰假一直沒有定論,當事人也沒有回應,丁老爹一死,這事兒就更加撲朔迷離了。
現在屯霸劉永貴把丁小琴拖進廢窯洞想實施侵犯不肯放人,對嚴隊長又頗有怨言,其餘三人聽到秦偉忠說會耽誤種玉米,一想到來年可能沒有收成,便跟著勸劉永貴算了。
「算了,操女子嘛,啥時候都可以,可肚子不能餓著,家裡還有老人小娃等著吃食下鍋哩。」
「是啊,小琴婆娘回來了來日方長嘛,今兒個真遲了,俺們還是走吧?」
「你不走俺們走,俺們可不想完不成工分餓肚子!」
「為了個婆娘不值當。再說了,她可能是嚴隊長的閨女,俺們還是給嚴隊長留點面子,不動她吧?」
秦偉忠趁熱打鐵,拉著猶豫中的劉永貴就往外頭走。
他見劉永貴褲襠里的玩意兒軟了下來,猜他興致應該減了,便說:「走吧走吧,遲了遲了。」
「操他娘的!」劉永貴罵罵咧咧,紮緊褲腰帶說:「到嘴的鴨子都飛了,真掃興!」
「掃興就把力氣都用在活兒上,先顧一頭。」
秦偉忠一邊安撫劉永貴,一邊回頭給了丁小琴一個眼神。
丁小琴一怔。
她看到那眼神中依舊有光。
她知道這外表粗獷的糙漢是救她於危難。
她感激地朝他點點頭,把衣服拉上。
不一會兒,窯洞靜悄悄。
結束了?
可該如何是好?好好的連衣裙,剛到省城買的,這會兒已經成爛布塊了。
丁小琴氣得眼淚汪汪,恨死劉永貴了。
「今日你如此待我,將來我必定加倍奉還!」她咬牙切齒,暗自在心中發誓。
環顧四周,廢墟中沒有可用之物,即便有,也早布滿了厚厚的灰塵和蜘蛛網。
該拿什麼遮擋身子?
丁小琴只能解開麻花辮,用頭繩和發卡固定住關鍵部位的衣料,勉強蔽體。
「就這樣吧……」
還沒鬆一口氣,屯霸劉永貴突然出現,衝進來壓住丁小琴想和她親嘴,秦偉忠拉都沒拉住。
「夠了!」丁小琴乾脆利落甩了劉永貴一個嘴巴子。
「啪」一響,掌摑聲特別清脆,秦偉忠都看懵了。
他見劉永貴捂著臉不言不語,忙一個閃身攔在丁小琴身前。
「起開!」出乎意料的,劉永貴沒有暴怒,反而露出「可怕的」笑臉。
「好女子,夠倔,像辣子,我喜歡。」
「可我不喜歡……你!」丁小琴沒好氣。
「你遲早會喜歡的……」
「放你娘的屁!你還是喜歡自家婆娘去吧!」
「你……」
「我我我啥?聽說你婆娘是只母老虎,被她知道你干這勾當,不知會不會罰你跪搓衣板?!」
丁小琴拋出殺手鐧,噎得劉永貴吃癟。
這下沒有笑臉了,劉永貴一臉鐵青摔門而去。
「呼……終於走了……」
走了也徹底得罪了。丁小琴抹了抹額角的汗。
「管他娘的,先過關再說……」
「母老虎」是丁小琴的「終極武器」,前頭如果秦偉忠不營救,她打算搬出來試試自救。
此時秦偉忠傻愣在這兒,盯著丁小琴看,眼都不眨。
不知是被她的潑辣嚇到了,還是被她的美貌迷住了。
「叔想看到幾時?」丁小琴發話。
秦偉忠回過神來尤為尷尬,立馬把身上的衫子脫下來遞給丁小琴。
「這是……」
丁小琴話未說完,秦偉忠撂下一小包東西就走了。
她披上秦偉忠的衫子,打開油紙一看,裡頭的紅粒粒滿滿當當。
原來是一包酸棘子。這附近最是豐產,兒時的她常來此邊摘邊吃。
她捏一顆丟進嘴裡,酸甜開胃,還是熟悉的味道。
去了省城半年,那段情亦猶如這小小的紅粒粒,一半甘甜,一半酸澀。
不做多想,此處不宜久留,丁小琴丟一把入口,裹著衫子、夾著裙子、嚼著棘子就往家裡方向走。
灶屋裡還存著「老爹嫁女」得的三斗白米呢。
為此,她和老爹決裂,老爹還被人捅死了,可不敢浪費了。
她知道藏在哪個犄角旮旯里。
在省城她已經連著幾天只吃一個饅頭充飢了,就為了省下票子坐上汽車回家。
那位帶她去省城的知青——周楠生,半月前已與她分道揚鑣,哪怕她什麼都給了他,依舊無法挽回這段感情。
屯霸劉永貴沒說錯,她與知青周楠生鑽過高粱地,但那時她害怕,不敢,完璧歸家。
而這次浪漫的「逃婚之旅」讓她喪失了理智,半推半就間她也不知道算不算真成事。
她害死了她娘,從小沒娘教,只有爹帶,何謂男女,她不懂,只能任由周楠生引導、擺弄。
結果命運也被他操縱,她被他丟在人生地不熟的省城自生自滅,靠著打零工撿垃圾維持著生計。
若不是碰到同鄉,得知她爹被張三癩子捅了,她還不會回家。
若不回家,她也不至於差點死了……
第四章嚴隊長要母女通吃?
丁小琴差點死逑了。
在被屯霸劉永貴幾人調戲之後,她被人丟淀裡頭去了。
調戲她的是幾個糙老爺們,而丟她下水的是這幾個糙老爺們的娘們。
她們早看她不慣了。
在丁老爹還沒被劃破肚皮死得像只野狗前,由於丁小琴的相貌她們總對她品頭論足。
「一雙杏眼最是風騷,勾得我家永貴恨不得爬她床!這樣的狐媚子,最好是趕出屯子。」
「就是嘛。你瞧她細皮嫩肉,那小手白白凈凈的,一看就不是個干農活的好手。嚴隊長居然安排她搞養殖,她懂個逑?!真是滑稽。」
「她養殖便養殖吧,喂雞喂鴨、養豬養狗就是了,她非撅著個臭腚,扭著個水蛇腰,做給誰看?」
「給養殖場的老少爺們看唄。你沒瞧見她一幹活,那些個色坯子都停下手來,流著哈喇子,盯得死死的。」
「這樣的禍害就不該留。應當和她娘一樣,早死早超生。」
「俗話說有其母必有其女。她娘就是個未婚先孕的貨色,她能有多貞潔?」
「還有這事兒?」
「你不曉得?」
「我到哪裡去曉得?」
「你沒聽屯子人說嚴隊長和她娘有一腿嗎?」
「啊?!還有這事?」
「乖乖,都傳遍了,說嚴隊長要母女通吃。」
「我呸!什麼糟踐東西!惡不噁心?」
「噁心,真噁心。」
「究竟咋回事兒?」
「好像是說她娘有了她後,嚴隊長正要上省城讀書,她娘大著肚子嫁給了丁老漢那頭蠢驢。」
「哦喲!還有這麼不要臉的東西!頭一次聽說!」
「丁老漢可真是冤枉!」
「欸嘿嘿!我咋聽說的是嚴隊長想要了這丫頭,才處處優待她。明顯的包庇嘛……」
「哼!要是嚴隊長還給她開小灶,我就去鄉公社告他一狀,讓他提包袱走人!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管我們生產隊嘛!」
「別啊!嚴隊長多好的!」
「好?我看你是覺著那廝長得俊吧!」
如此對話,多得很,丁小琴從小聽到大,詆毀、惡意、誹謗如影隨形。
誰叫她家是破落戶而她又天生麗質,誰叫她的出生害得她娘血崩而亡,失去了庇護?
「娘一定又溫柔又潑辣。」
對她溫柔,對對她嚼舌根的婆娘一定很潑辣。
娘會怎麼做?丁小琴一直在腦中想像。
她想學娘,可她認為自己是個慫包,面對流言蜚語不會站在村口叉著腰罵娘,讓人知道她是不好惹的,她只會搓著衣角默默走開,任人在她身後嘰嘰喳喳。
同樣的,面對「咸豬手」和言語騷擾她多數只會逃避。
這一次破天荒,她狠狠拍開劉永貴的手,呼了他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
而此前,她做得最出格的事就是和插隊她們村的知青周楠生好上,還跟他跑了。
「原來爹不是被我氣死的,是被張三癩子捅死的。」
當從同鄉口中得知丁老爹的死訊,這句話在她腦中一閃而過。
她居然有點慶幸,慶幸自己不是害死老爹的人!
「爹,我有臉回家了。」
這次被秦偉忠解困之後,丁小琴沒有急著找到隊上去接她爹回來安排後事,而是匆匆回到了自家院子,找到了白米,做了鍋白粥一飲而盡。
她需要吃飽飯才有勇氣面對自己死得透透的老爹。
「爹啊……莫急……」
她用衣袖抹抹嘴,終於落座,發現這是秦偉忠的衫子,遂脫下來換了身衣服,把衫子洗得乾乾淨淨晾了起來。
環顧四周,家徒四壁,小院子也破破爛爛,大半年沒住人,雜草都快長進來了。
可這兒卻是生她養她的地方。
夏日裡,她爹會在院子裡擺上竹篾床,用井水抹凈,讓她睡在上面透心涼。
而冬日裡,院子裡的積雪老爹不會及時清理,而是讓她在雪裡打滾,玩得渾身是汗才把她拖進屋在煤爐子旁幫她換上乾淨衣裳。
院前的大槐樹也承載著十八年來的所有記憶。
只是到了豆蔻年華,那上面便不再是和小夥伴們爬上爬下的歡聲笑語,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老少爺們掛在上頭對著院子裡張望。
往往這個時候,她爹會拿一根長長的竹竿對著老槐樹的枝衩又撮又打,像打核桃、打棗子一般,打下一個個鬼迷心竅的粗鄙漢子。
丁小琴想到此處不禁一笑。
現如今,好的壞的都成了家的回憶了。
「還是家好啊……」
出去了才知道家有多好。
知青周楠生把她帶回了他在省城的家,那個叫做「筒子樓」的地方。
幾戶共用灶屋、廁所,擁擠不堪,讓從小在田埂地頭間四處撒野的丁小琴極不適應。
「回村了不用勉強去適應了……」
可家中也空無一人了。
一陣苦澀襲來……
丁小琴內心五味雜陳,這一下她才發現自己徹底成了沒爹沒娘沒有愛人的「孤魂野鬼」。她嗚嗚地哭了。
在到家前她多少還是抱有半點希望的,可現實……
現實將她脆弱不堪的「希望」擊得支離破碎!
爹真的走了!那院中地面上尚殘留著沒有清洗乾淨的血跡!
「爹!」丁小琴跪在地上淚眼婆娑,輕輕撫摸著那灘乾了的血跡。
「閨女啊……」
熟悉的聲音悠悠傳入丁小琴耳中,直抵她心底。
丁小琴歡喜雀躍,回頭朝著聲源下意識地喊了一聲「爹」。
「欸!」他同樣高興地答應。
可當丁小琴轉頭,臉立馬就掉了下來。
「你不是我爹。」她冷冷地說,語氣里儘是寒冷與失望。
「你不要動不動叫我閨女。」
「……」
「我爹姓丁,我也姓丁,我是丁小琴,不是嚴小琴!」
原來來的是嚴隊長。
「你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丁小琴覺得奇怪,自己剛進屯子,剛脫離窯洞,怎麼嚴隊長就收到風跟了過來?
難道是那幾個潑皮無賴?他們有這麼好心給嚴隊長通風報信嗎?
才不會!他們恨不得她落單,好欺負她!
丁小琴冷冷地哼笑一聲。
「是秦偉忠偷偷告訴我的。」
「叔?」
「嗯。可能你與他不熟,會覺得他生人勿近有點兒古怪,實則他很熱心腸的。」
「看出來了。」
「看出來了?因為住得近?」
「無論住得近還是遠,反正沒說過一句話。只知道他與我一樣,被村裡人不待見,同是天涯淪落人。」
「小琴……」
「別叫我名兒……」
「那叫啥?閨女不讓叫,名字也不讓叫,那我該叫你個啥?」
「你別和我說話不就得了。」
「……」
「你走吧!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可是你爹那頭……」
「不急在這一時半會!」丁小琴幾乎是在咆哮,「都放半年了,多等一天咋了?」
「早一天是一天……老丁他……」
「別說了!」丁小琴長吁一口氣,把翻騰的情緒壓了下去,隨後淡淡地說:「我還沒做好準備……」
「這要準備個啥?」嚴隊長說得輕巧,「有我在,手續那些沒問題。」
「我怕的是手續繁瑣嗎?」
「凍庫的費用我已經讓隊上去繳了。你們父女都是公社社員,遇到困難隊上會幫忙的。」
「我怕的是沒銀錢嗎?」
「那你怕啥?」
第五章他吻了過來
丁小琴怕啥嚴隊長都看不出來,可謂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嚴隊長……」丁小琴強忍著淚水,說:「請你出去,我想靜靜。」
嚴隊長見到丁小琴臉色難看,猜想自己大概說錯話了,便安慰道:「小琴,有啥咱都不怕,爹在呢……」
「爹已經死了。」
「那我……」
「滾。」
「……」
「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嚴隊長沒法,依照「指示」匆匆走了。
結果他才剛走,丁小琴獨自靜靜的想法再次落空。
不僅落空,來者還把火盆一腳給踢翻了——丁小琴給丁老爹燒錢紙的火盆,哐當一響,在地上接連打滾。
「小賤蹄子!我讓你燒!」
來人進門就惡言相向。
火盆里的黑色灰燼散落一地,風一吹,輕飄飄的黑沫飛舞起來,飄得滿院子都是。
「誰啊這是?!」丁小琴莫名其妙,抬頭一瞧,發現是屯霸劉永貴的婆娘,她瞬間明白了。
這母老虎是個陳年醋罈子,隨時會由於她男人說的一句話、做的一件事兒而把醋罈子打翻。
此刻她帶著七八個村婦上門找茬,丁小琴心想恐怕是前頭劉永貴在窯洞調戲她的事兒傳到了母老虎耳中,母老虎跑來興師問罪了。
「老娘聽說那死鬼說要要了你這狐媚婊子?真的假的?」
聽到問話丁小琴扶正火盆,拿起掃把掃紙灰,沒有搭腔。
「啞巴了?吱聲啊!」
「嬸兒該問自家男人,怎麼跑來問我?」
「你就回答有沒有?」
「嬸兒聽哪個嚼舌根的說的?」
「馮二狗子最是耳尖目明,他能聽錯?」
「他怎麼不會聽錯?」
「你甭在這兒繞彎,乖乖答老娘的話!」
「答啥話?嬸兒跑我這兒來撒野算啥?」
「撒野?好,老娘讓你瞧瞧啥是真撒野!」
母老虎就是兩巴掌打得丁小琴一個踉蹌。
丁小琴懵了。
接著又是一腳,丁小琴直接被踢翻在地。
她想求救,可屯子上只有嚴隊長一人會不留私心地幫她,她清楚,可……可剛才她喊他滾……
「把這廝給綁嘍!」
母老虎一聲令下,村婦們七手八腳把丁小琴捆成了顆「粽子」。
「放開我!」丁小琴急了,「你們這是干哈?」
「為民除害!」母老虎橫眉冷對,命令幾人把丁小琴抬走。
村婦們用根粗大的竹竿從丁小琴被捆綁的手腳間穿過,像抬野豬似的把她抬了起來。
「去哪兒?我勸你們最好把我放了。不然鬧到隊上去大家都不好看。」
「你勾引爺們,不好看的是你!」
「我剛死了爹怎麼會勾引爺們,你們造謠也得有點譜兒……」
「死了爹咋了?了不起啊?老娘送你去見他!」
「你……」
丁小琴話未說完,母老虎脫下臭襪子就塞進了她嘴裡,把她臭昏了。
等醒來,丁小琴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竹篾簍子裡。
透過竹篾簍子諾大的空洞,她看到村婦們冷冷的目光。
這昭示著她們已經下定決心要怎麼做了。
「你們這是殺人……」
她終究是低估了女人們的嫉妒心。
或許不止嫉妒,還有屯子上女人的戾氣。
「誰讓你招惹爺們的。」這就是她們的理由。
可明明是她們的爺們覬覦她、騷擾她,卻把罪責加在她身。如此是非不分、黑白顛倒,丁小琴覺著可笑。
「或許你真是無辜的,沒勾引過任何一個。」母老虎湊過來低聲道:「但我們不可能把自己的爺們丟下水去,所以……下輩子投胎投好點。」
「你會後悔的!」
「且看吧。扔!」
丁小琴聽到「撲通」一聲,頓感渾身冰冷!
她被村婦們實施了私刑,舊社會常用的「浸豬籠」。
她無法相信,今時今日還能發生這種事,而且這種事還發生在自己身上!
「你們敢……」
話未出口,水淹了過來,她沉了下去。
丁小琴從小在淀畔長大,水性極好,但是這次她半點辦法都沒有!
竹篾簍子遇水扯不開,裡頭還裝了石塊。
看來她們是有備而來,打定主意要置她於死地!
丁小琴後悔莫及!後悔當時把嚴隊長罵了出去,不然,她們絕不敢動手!
「不……今天不成,她們明天還會繼續……」
終究無法逃過這一劫。
她氣息越來越弱,沒法糾結村婦們到底會如何做。
她心裡清楚,自己命不久矣。
也好,她想,這樣就可以在下面見到娘和爹了。
「爹,對不起,沒有替您收屍,我們父女倆只能靠嚴隊長幫忙了……」
她忍不住呼吸一口,可惜沒有吸到半點氣,進到鼻腔、口腔里的是大量的水。
丁小琴嗆水,不一會兒就失去了意識,陷入進深深的黑暗裡。
「原來這就是死呀……」
死是無盡黑暗,而黑暗之後來了一束極其明亮的光。
她試圖睜開眼,發覺四周亮堂堂的空無一物。
「咦?水呢?」
她依舊如同泡在水中那般漂浮著,心中卻與往常不同。
此刻的她瞭然清明、毫無雜念,是從未有過的平靜與安詳。
「原來死是這樣的,不悲不喜、毫無感覺……」
丁小琴看到白光中悠悠飄來一人。
「怎麼會有人?孟婆?」
丁小琴沒想到自己死了依舊像一名問題少女,猶如生前,她因為貌美而令屯子上的婦女們不安,罵她是破鞋、賤蹄子,於是她真的破罐子破摔,和知青鑽高粱地,去淀里鴛鴦戲水,還私定終身跑省城結婚。
她的出格讓她們有了正當理由丟她下水「浸豬籠」。
如今,她在黃泉路上看到漂浮的人近在咫尺,好奇心驅使她想瞧個仔細。
「這誰啊?」
她端詳,發現那人的臉和自己的一模一樣,嚇得一個激靈醒了,轉眼從平靜祥和的光束里回到了竹篾簍子裡。
周遭是冰冷的水,口中是憋著的氣,好不難受!
沒死?
沒死比死還糟糕透頂!丁小琴快憋不住了,逐漸沉到了水底。
又是一個「撲通」,水中的她聽不到任何聲響,只抬頭看到一串白色水泡環繞著什麼從「天」而降。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只見一人手執著割豬草用的鐮刀三下五除二即把竹篾簍子劃拉開來。
他動作麻溜,手起刀落,好不瀟洒,看得丁小琴忘了憋氣,吐出一串泡泡,仿似一條可愛的小魚。
他一個乾脆的拉拽,丁小琴終於脫離開竹篾簍子的束縛,被他抱在了懷裡。
不止如此,他低頭一吻,略顯粗糙的唇貼在了她嘴上,驚得丁小琴瞪大了眼睛,想掙脫開他的懷抱。
可她被他箍得緊緊的,那雄壯力道讓她極其被動,卻莫名其妙激動。
還好,他沒如同知青周楠生那般兩唇一接觸就迫不及待地把舌頭伸進來撩撥,他只是朝她口腔里、肚裡吹氣,使她不那麼憋得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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