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挫骨刀 (25-28)作者:雲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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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11:20:2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挫骨刀】
作者:雲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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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按在門上
她呼吸急促而慌亂,許聽竹俯下身,溫熱的吐息噴洒在她耳廓,男人清淡幽疏的氣息,混著酒氣絲絲扣入。
聽得他嘶啞的聲音:「嗯天意來的是你」
朱釵半卸,青絲散落。長腿壓住她身體,將她釘在門板上。她整個纖薄的身子被男人挺拔的身量籠著,一手撩撥她垂委的青絲,任發梢在指尖流逝。
顧煙蘿不安分地掙扎著,卻毫無緩和之地,一雙手被他大掌箍緊,牢牢固定住按在頭頂的門板上。
「你清醒點,別這樣對我」
她低聲哀求,整個人被他壓覆著,只有臀瓣無意識地晃漾抵禦他的奪取,落在他眼裡,卻好似在迎合。
「嗯?就這麼迫不及待麼?」
掄起大掌一下拍打在她臀瓣上,不是很重,但還是留下一個緋紅的巴掌印。她高亢一聲嬌呼,被這突如其來的孟浪之舉嚇到,羞恥充溢心尖。
「放開我!這裡是知府府邸」
他恍若未聞她的叫囂,往日澹和自持的神情崩裂,眼尾緋紅,沉鬱如墨的眼神,低頭盯著她雪乳上翹立的桃蕾,半張薄唇嘶嘶喘氣。
粗糲指腹若即若離地在她皓腕內側摩挲,感受著細弱的筋脈搏動。
一隻手兀自解開宮絛,上面系好的佩玉,任其順著修長的指骨滑落到地上,她被這清脆擊落聲驚到,激得一顫。
正對著門,看不到身後人的動作,但臀瓣忽然被一根炙熱粗狀的棍狀物抵住,整個人僵住。
身後的男人體溫實在太過滾燙,粗壯火熱的陽具彈出打到她柔軟細嫩的雪臀肌膚上,仿佛還冒著騰騰熱氣。
莖身被他握住,一下又一下抽打在她雪臀上,她臉上薄紅,卻嬌聲發出甜膩的呻吟,兩瓣臀顫抖如浪花迭起,留下淺緋色的印跡。
「你幹什麼,不要在這裡啊」她低聲哀求,眼裡浮漫出朦朧水澤。
這裡是知府的主臥,要是被發現了怎麼辦。雖然許聽竹一向在性事上不知節制,但今日怎如此浮浪。
「那你想在哪?」磁沉的聲線沙啞得不成語調,話畢唇齒含住她珠玉似的耳垂,吮吸舔弄軟肉。
被溫軟濕熱的口腔包裹敏感的耳垂,她無法抑制地嗚咽出聲。
挺立的肉棒在淺淺戳弄她的腿心,黏膩的前液已經滲出龜頭頂端,被均勻塗抹在腿縫裡,花穴里已經有些許濕意。
她被迫分開的雙腿因為太過酥軟,已經輕微打顫,但還是竭力支撐著身體。
「啊~許聽竹,我們回去好麼不要在這裡」她逆著心意只能折中,生怕他喪失理智。
「那回去後幹什麼呢?嗯?」
她咬住紅唇至沒有血色,他在明知故問,有意要讓她說出來,可惡至極。
「說出來,小煙」他低醇的嗓音漫捲進她耳中,帶著若有若無的戲謔。
她耳廓發燙,聲音酥軟:「你不要明知故問了啊」粗糲的棒身時而會磨蹭到穴縫裡包裹的小珍珠,催著她花穴里吐出一些水意。靨比桃花色緋紅,咬唇忍耐著,細若蚊吟的呻吟還是逸出。
門外猝然傳來一道嬌滴滴的聲音:「知府大人,您找我?」
是官妓玲瓏,她被小廝告知來知府的臥房,拾掇了一下,描眉畫黛才至。
燭火已燃到盡頭。
許聽竹神色晏然自若,捂住了顧煙蘿的櫻唇,還是漫出破碎的吟哦。
會被發現的啊她圓睜杏眸,如一張弦繃緊面容。
偏偏此時,許聽竹竟然開始緩慢地動了起來。
堅硬的冠首來回刮擦著她敏感紅腫的花唇,緩緩插入一個傘菇頭又淺淺退出,隔靴搔癢廝磨的快感簡直要把她逼瘋。
顧煙蘿仰頭清淚滴落,濡濕髮鬢,細密的汗珠滲出如玉的脊背。難耐地晃漾臀部,試圖避開那根巨物,卻好似想要吞入。
驚恐地看著房門,只能祈禱外面的人趕緊離去,生怕下一秒就會被打開。
花核已經漲大到極限,花瓣不停翕合,像是在邀請男人狠狠肏干。
他扶著自己早已充血膨脹的陽具抵在那濕潤的入口處,緩慢而堅定地推進,冠首頂開層層媚肉褶皺,破入緊窄的花徑里。
心臟驟然一縮,他居然插了進來扶住門框的手一松,輕裊裊身子欲癱軟倒下,被他寬闊的胸膛接住,胯下炙熱的陽具依舊嵌入甬道。
身後的撞擊還在繼續,每一次進出都能引起細微的咕嘰水聲。
噗嗤~噗嗤~緩慢的插穴聲雖然克制,但在如此寂靜的黑夜裡,還是隱約可聞。
「知府大人,您在嗎?」官妓聽到了細微聲響,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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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抱到假山里
顧煙蘿面容滾燙泛紅,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滑落至鬢邊,青絲黏膩在雪頸處,竭力忍耐不要呻吟出聲。
本就緊窄的花徑因惶恐被人發現更加縮緊,內壁不斷擠壓著火熱的性器,讓許聽竹舒爽得嘶聲輕嘆。
愈來愈多的蜜液順著交合處滴落在地上,打濕地磚。
恐懼和快感交織,她檀口微張,眼神迷離,剔透的津液順著唇角流溢。
房頂上一聲貓叫蓋過了呻吟聲,那官妓見房門緊閉,沒有燭光,以為沒有人,眩惑地離開了。
沒了礙事的人,他更加肆無忌憚地操干,整根拔出又全根沒入,囊袋拍打著顧煙蘿的會陰發出清脆的啪啪聲,黏膩的淫水四濺。
他用指腹描畫著她柔婉的唇線,聲音低沉:「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我,門外站著的官妓會不會是你?」
身下的她肩骨輕顫起伏著,抓著門框的手泛著青白。她在害怕,即便只是譬喻。
許聽竹知道她的軟肋,幾句話就讓她潰不成軍。舊時好友因父親貪墨受罰,落入教坊司,眾芳染塵穢,她不想淪為官妓。
「難道在京中教坊司做一個官妓」他被她花穴絞得嘶聲喟嘆一聲,「比在我身邊好?」
「不要我都不想」她耐著顛動的身子,下意識搖頭。
他冷聲:「穴里咬這麼緊,分明是離不開本官的陽具。」
緊緻的穴肉死死絞住陽具,迫不及待地向侵略者獻媚,青筋暴起的肉棒如同浸泡在一汪溫泉里。
低頭啄吻她頸側,輕輕地吮出曖昧的烙印:「如果我不插手你的事,小煙現在會在哪呢?」
她仰頭蹙起秀眉,承受身後人的鑿弄,唇線抿著,如兩片霜打的玉蘭花,泛著淒迷。
指尖順著她頸部下滑至鎖骨,激起一片戰慄。叄言兩語就能讓她陷入恐慌,櫻唇里逸出顫音:「別說了」
下巴擱在她肩窩,嘲弄的輕笑聲在耳邊漾開:「在公宴上歌舞,被權貴覬覦?美貌離了權力加持,就會蒙塵」
喉間低低的啜泣聲,她不知是舒爽還是害怕,他的話就像一張網,把她緊緊縛住,插翅難逃。
「你只能待在我身邊,永遠。」
他眼神驟然寒冷,隱沒在夜裡,平添幾分陰鷲。
他必須讓她明白,唯有依附他,是唯一的抉擇,最佳的路。
抬起顧煙蘿右腿,掛在他腰際緊緊扣住,一把捏住她清削下頷,偏轉對著菱花鏡,力道重得留下泛紅的指印,她疼得小臉皺起。
「好好看看你的淫穴是怎麼被肏的。」
她輕喘出破碎的音節,迷濛的眼裡看見對面的菱花鏡。
兩具年輕的肉體抵死交纏。
衣襟散落,露出玲瓏香肩,擁雪成峰的乳肉晃漾如水波,一隻手施力掐住她的腰肢,右腿被他另一隻手掰開抬起,露出泥濘不堪的花唇,被反覆碾壓下,愈發鮮紅。
大量細密的白沫點綴在穴口,還有一些順著大腿蜿蜒流了下來。
借著昏暝的月光,隱約可見,赤紅腫脹的肉刃是如何一寸一寸地從粉嫩的花心中抽出,帶動著翻出深紅的媚肉,好似在挽留浸潤得油亮光滑的肉棒。
每一次插入時,又是如何深深地嵌入蜜穴,擠出水晶晶的汁液。
平日嫻靜清窈的模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填滿欲壑的放浪模樣。
實在是淫靡至極。
「不要這樣我不想看」
她試圖拗著脖子偏首,卻被一把擒住下巴,杏眸里映出他晦暗幽邃的目光,浮凸的喉結滑動,額角滲出的薄汗,無一不昭顯他的欲。
「明明是你的小穴咬著本官不放啊,流了這麼多水?」
她哀婉地蹙眉搖頭否認,每次雲雨時,他的目光都讓她害怕,好像要把她吞吃入骨。
許聽竹身下鑿弄花穴動作不停,心思叄迭九轉。
料想待會就要來一撥人,以私通官妓罪名關押,逼他亮出官員身份。可惜,將來他們送的第一道彈劾狀流經的就是都察院。
但他不想暴露,翻轉她身體,一把抱起她兩條長腿,就著朦朧月色,走向假山里去。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使得摟緊了他的脖子,這個姿勢使肉棒毫無阻攔地直達花心深處,碾過敏感點。
「別穿好衣服再出去啊」顧煙蘿羞得埋首在他頸窩處,唯恐被別人瞧見了。
他置若罔聞,一步步朝著不遠處的假山走去,每一步都伴隨著深深地抽插。
她身子半懸顛盪不已,雙腿迫不得已環住他的勁腰,花穴只能牢牢吸住陽具作為唯一的倚靠。
「噗嗤~噗嗤~」搗弄花穴聲,混著咕嘰咕嘰的水聲,在寂靜的夜裡分外明顯。
走到了假山群中一處隱蔽的凹陷處,抱著她將後背抵在一塊光滑的石頭上,開始了最後的衝刺。
流螢點點縈繞,竹篁颯颯搖曳,掩住這春色無邊。
每一下肉棒都要把她鑿穿一樣,感受著龜頭戳弄一塊圓肉,啄吻宮口的酥麻。粗糙的石面磨蹭著光潔嬌嫩的脊背,顧煙蘿嘶喚出聲:「太快了」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顯然也瀕臨極限:「咬得這麼緊,是不是很喜歡?跟我在假山里淫行,嗯?」
「不是你怎麼能這樣」
指尖深陷她的大腿內側,留下青紫的淤痕,她半是舒爽,頭皮發麻,半是撕扯軟肉的疼。
果然,臥房前一波人興師動眾而來。
喧囂嘈雜的人聲,鑽入顧煙蘿耳中,駭然地捂住唇瓣屏息,絞緊體內肆虐的肉棒,讓他綰眉嘶聲,差點精關失守。
伏在她身子上,在耳廓處吐息:「想被發現?」
她驚駭地圓睜雙眸,濕漉漉的淚花模糊了眼前人的輪廓。
還好那一行人見房內無人,叄叄兩兩散去了。
看她快要攀上雲端,他手指逗引著她的花核,按壓、夾弄硬如小石子的肉珠,刺激得顧煙蘿蘸雪玉指深深掐住石壁,玲瓏的趾尖蜷縮成一團。
每一次抽插都能帶出大量的透明液體,順著大腿內側洇出淫靡的水痕,飛濺的淫液打濕了身下的柔茵綠草,壓低了花枝。
花徑開始劇烈痙攣,像是有無數個小嘴在同時吸吮著入侵者。一股熱流從宮口噴涌而出,澆灌在腫脹的龜頭上。她瞳孔渙散,嘴唇微微顫抖,清淚滑落嫣紅的面頰。
他眼裡暗沉晦澀的波光浮躍:「小煙你註定與我一起」
沒有親人,沒有好友,孑然一身,權力高處太過孤寒,他註定要拉她一起相伴。
深沉的目光,膠著她盛滿盎然春情的容顏:「嗯都給你」
花穴里的肉棒在一陣短促的搏動後,冠首處的小孔驟然不停翕張,大量濃稠的熱流隨之噴薄而出。
兩股熱流互相融入,沖刷著花穴每一處,燙得顧煙蘿眼前白光乍現,破碎的哭腔劃破黑夜:「啊不行了」
他眉梢春情流瀉盡,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安撫的吻,右手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脊背。少頃,才依依不捨地退了出來,粘稠的白濁旋即順著大腿滑下。
擦拭去兩人粘稠的液體,穿戴好她的衣服,整理襟袖,拂去沾染的塵埃。
恍若方才狷狂孟浪的人不是他,又是澹乎自持的模樣。
「我們回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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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調查
公宴上諸多官員、商賈皆神色自若,許聽竹目光梭巡辨不出異樣。
方才扶他去臥房的人,他當時醉意過深,沒有看清。
顧煙蘿倚靠在他肩膀處,被許聽竹一手圈住了削肩,酡紅玉貌分外神情楚楚,心中腹議他膽大包天,有辱斯文,居然敢在知府的府邸這麼對她。
他因藥酒引起的情潮已經褪去,低垂烏睫,手指摩挲著瓷盞,掩住眼裡幽暗神思。
恐怕已被貪污一案的幕後官員察覺了端倪,想試探出許聽竹身份。
若他是商賈,便以冒犯官妓罪名關押。
若他亮出身份免於受罰,鑒於聖上整頓不正之風,嚴禁官員與官妓私交過密,他必定會被政敵檢舉,彈劾到聖上面前。
他捏緊瓷盞杯沿,驀然冷笑,真是一舉兩得的謀策。
顧煙蘿扶額有些疲憊,喉間漫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吟哦,許聽竹還是聽見了,便緊了緊她披著的氅衣:「方才著涼了?」
她杏眸橫波剜了他一眼,罪魁禍首就在身邊,怎麼晏然自若,毫不有愧。
「你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落在他眼裡,卻覺得她這幅模樣頗為嬌憨。
「我們回去罷,早點歇息。」
老婦人的那張白紙浸水,字未顯形,可見只用墨魚汁寫字,未加魚骨膠。那豪紳一開始就打算侵吞土地。
許聽竹問南陔買的畫,灑上水和灰塵,亦未顯形,也沒有腥膻味,只是普通的畫。
一穗幽燈下,顧煙蘿坐著舉畫,細細觀摩,許聽竹站在身後,簇蔟幽香漫捲而來,他一窒,眼神不自覺牽引在她面容上。
燈火灑落她一身暖輝,澄思渺慮時,神情專注而又恬靜,似嫏嬛福地的天女寶相,非萬千色相可睥睨。
四目澄澄,各自觀其所。她在看畫,他在看她。
顧煙蘿似是發現了什麼,回身要與他說話。他熱息覆著她臉頰,輕拂去鬢邊青絲,堪堪要觸上她唇瓣,清凌凌的秋瞳里乍現一絲慌張。
不著痕跡地後仰一段距離,忽略他深沉目光,定神後才道:「許大人,你且看。這畫留白略小,不如畫舫上競拍的畫留白多。可見這競賣的畫,留白部分有端倪。」
許聽竹目光越過畫卷,手指無意識在畫軸上迴旋,慢慢攀到她素手,她一顫身子略有僵直。
悠悠凝睇她:「你的意思是,留白部分才是真正競賣的東西。」
顧煙蘿低眉頷首,想抽離手卻被他扣住,無奈道:「
那老婦人不知放款的豪紳是何人,簽下地契時,只有官府的書吏在。看來突破口,要從南陔查起,還有藍渠。」
「你助我,為了什麼?」指腹搭上她皓腕收緊,膠著她神情。
他眼底漸生冰霜,若只是為了那個人,若只是為了離開他她杏眸閃過一絲凝澀不安,斟酌道:「許大人,可否
讓兩個侍衛隨我驅使,而不是單單看管。」
不敢奢求放她離開,怕惹他不虞,所以她退而求其次。
他摩挲著她的手腕,指腹下脈搏浮躍,短促得如同一穗殘燭隨風。
不過是要這點要求,就這麼怕麼?
「就答應小煙。」
侍衛回報,到藍渠家中時,見他吊在書房樑上,自縊而死。書房內搬至一空,顯然被刻意清理了。
許聽竹篤然道:「藍渠手已廢,沒有執筆之能,便被逼殺。看來我要去南陔府邸試探一下虛實。幕後的操縱者,必定是朝中官員,區區商賈只是冰山一角。」
他隱去了藍渠為何廢手的緣故。
顧煙蘿暗自想起劉素,或許能從她那得到一些眉目。
午後,荒山里秋颸颯颯,流民聚集在搭建的施粥場地前。
粥棚前,粗瓷大鍋冒著熱氣。
顧煙蘿與劉素一同施粥,舀起白粥傾注在碗里,一碗碗分發出去。她想問劉素一些關於流民的問題,卻被拉著一起來城郊外施粥,只帶了兩個侍衛。
許聽竹早前就帶了一眾侍衛,步履落落出門。那兩個侍衛本想不遂顧煙蘿出門意願,但還是迫於許聽竹囑咐過任她驅使,答應了。
粥已見底,但仍有流民未喝到。
劉素同顧煙蘿說道:「我去命人拖來新的粥鍋,你且等候少頃。」
靜候著,帷帽上的絹紗被風吹拂起,顧煙蘿忙不迭卷下來。
「她就是害我們無家可歸的罪人!」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男子衝出人群,指著顧煙蘿怒不可遏地喊道:「我親眼瞧見,那官爺說城東酒樓的商人,把放款豪紳的閒田全購置了。她是那商人的侍妾,一夥的!」
如同星火點燃乾柴,引得人群躁動起來。有人高喊:「搶了我們的地,現在又假裝好人來施粥!不需要她的施捨!」
她退至兩個侍衛身後,掌心已沁出薄汗,猶自強裝鎮定,厲聲道:「我若是賊首內眷,又豈會來此地施粥行善?」
「假惺惺,誰知道你施的粥有什麼東西?」一個青年流民怒聲道,揮舞著手,試圖激起其他人群的情緒。
流民情緒迅速失控,人群推搡著湧來,幾名心懷不滿的流民抄起木棍,目光憤懣地鎖定顧煙蘿。
「你們莫要被人誆騙挑撥,誤傷無辜,做了錯事!」她又喊道。
屹立在這萬千怒海之中,她旋身欲逃,卻被人牆圍困。繃緊下頷,心臟顫動。她此刻想到的,居然是那雙寒涼雪鐫般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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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本官比他更好
南陔府邸,暗室中。
幾幅畫潑上了水,留白部分洇出字來,分明是地契文書,只是還沒有添上官府的印章。
帳簿流水、官府篡改的公文、密函,南陔存在多處,一一吩咐銷毀,許聽竹已經派人分頭去找。
許聽竹不信南陔供出的幕後官員是通判,區區六品能有這般本事,夾棍、鐵烙均已上刑。
南陔面色蒼白被束縛在圈椅上,獰笑一聲:「今日是施粥的日子,大人的侍妾實在是心善。」
許聽竹緩緩擦拭烏鞘短劍,一言不發,眼神從容掃過南陔臉龐,目光冷得讓人脊背發寒。
流民眾多,南陔府邸還需手下去翻找線索,身邊已沒有足夠侍衛去救顧煙蘿。
南陔想拖延時間銷毀證據:「大人,是要查案結清,還是要召回手下,去救區區一個女人呢?罔顧聖恩,瀆職怠慢,你擔得起嗎?且不說——」
「啊!」慘叫聲兀起。
短劍沒入南陔手心,刺骨的痛意奔涌。
夜幕低垂,荒郊外,許聽竹執鞭策馬奔襲,玄色衣袂翻飛如鴉羽。
聽見這急促馬蹄聲,流民們驚愕地抬頭。
青驄馬上,一人端坐,峻拔如雪中青竹,風霜壓覆不了半分氣節。
「她人呢。」冷冽的嗓音如浸寒淵。
一肌肉虯結的流民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顧煙蘿,憤怒地揮動手中的鐵棒沖向他:「賊人,奪我地,還敢來此叫囂!」
然而,他的動作太慢,許聽竹仍在馬上,掣出腰間長劍,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直取對方咽喉。
「砰!」鐵棒墜地,鮮血如泉湧出,那流民應聲倒地,霎時沒了聲息。
周圍人群立時譁然,愣在原地,似乎都未曾料到這個文人模樣的男子竟如此狠厲。
許聽竹收劍入鞘,冷冷一瞥那些瞠目結舌的流民,語氣依舊冷冽:「不識好歹。」
他心底冷笑,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流民聲如洪鐘,膀大腰圓。不過是打手罷了,假扮成流民。
人群里幾個男子慢慢退後,緩緩從瓷鍋里抽出長刀,誰都沒看見。被許聽竹的氣勢振退,流民皆噤聲,眼睜睜看著他走向營地裡面。
破舊房屋裡,顧煙蘿低垂頭,被綁縛在木樁上。寡不敵眾,那兩個侍衛已被打暈。
眼前白芒襲來,兩扇門被推開,她微眯眼,看向前方來人。
「夫人,我來救你。」
顧煙蘿認出來人是梅致的舊部暗衛,並沒有多詫異:「將軍呢?他已經去京師了麼?」
暗衛解開她繩索:「夫人,先脫身再說。」
門外忽有足音,順著逆光,一個剪影雋拔佇立。
許聽竹眉宇之間隱隱煞氣縱橫,盯著顧煙蘿。
手中長劍上開的六道血槽,盈滿未凝結的黑血,涓滴落落,瀝在劍尖,玄袍更甚黯郁。
見他如此大動干戈的模樣,顧煙蘿默默後退幾步,面色煞白,慌忙別開眼,不敢與之對視。
「小煙,過來。」他視線越過那暗衛,對著她曼聲低語,字字諄諄。
顧煙蘿自然不願意,退至暗衛身後,袖子中的指尖絞成一團。許聽竹應該是一個人來的,門外沒有動靜。
像是有了底氣,她佯裝鎮定,目光灼灼:「許大人,若我沒猜錯,你已經查出涉案黨從了吧,我既然幫了你,就此兩訖,放我走。」
許聽竹眼底深沉:「跟我走。」
顧煙蘿緩緩搖頭,纖長微卷的鴉睫掩住了眸中的忐忑:「不要。」
暗衛捏緊手中刀柄,眼前男子氣度岳峙淵渟,宛然不可撼動般。從沒聽說過都察院總憲會武啊,不知他深淺,暗衛不敢妄動。
許聽竹指尖撫上腰間懸著的長鞭,下一刻掣如雷電,如一條靈蛇向顧煙蘿甩來,她下意識橫臂抵擋,心中駭然大驚。
這個混蛋,不會看她不願意跟他走,要當場格殺吧。
長鞭勾住了她荏弱纖細的腰肢,鞭梢輕輕一扯,身體便不由自主地被帶了起來。她閉眼惶恐,心擂如鼓,鞭子上的力量傳遞,翩然跌落在他懷裡。
「別怕。」他輕輕撫摸顧煙蘿發梢,罕見溫聲。「小煙你還不明白嗎,我是不會傷你的。」
「混蛋,放開我」
她眼尾泛紅,得見自由的光明轉瞬消失,失落感裹挾著她,手腕抵在他腰際施力,欲掙脫出去,卻被他緊緊摁在懷裡。
他打橫抱起顧煙蘿,忽略她清淚濡濕衣襟的沁涼,自顧自往前,暗衛眼見顧煙蘿被帶走,連忙拿起長刀沖許聽竹劈來,欲攔下他。
許聽竹走出門外,一腳踹向岌岌可危的兩扇門扉,轟然一聲,木屑四濺壓倒暗衛。
他為藏鋒,從未表現過會武,最多圍獵時施展寥寥箭術。
今日卻為了救她,不得不如此。哪怕方才那幾個逃竄的打手,必定會回報給朝中的佞臣,他亦是不惜。
一把托起她,轉身將顧煙蘿輕輕地置於馬背上。他一躍而上,長腿夾起馬腹奔騰,疾風吹拂過她的髮絲,顧煙蘿默然無聲,心間沉重。
喉間澀然:「你一個人過來,為了救我?」
「本官是文官,不尚武力,亦可護你。」他眼裡冷戾寒光浮掠,「我不比他差,從來都是。這世上不是只有他才能護你」
頓了頓才又道:「留在我身邊,我比他更好,無論是職位、相貌、才識,你為什麼不能像對他一樣,對我呢?」
她無力地闔眸,唇角抿起,牽出一絲苦澀的笑意。無論如何都逃不出他的掌心,只餘下萬般無奈。
「你們終歸是不一樣。」聲音輕得飄散在寂寥的風中。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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