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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體育老師媽媽 (12-13) 作者:旦丁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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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04:59: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的體育老師媽媽】(12-13)
作者:旦丁330
2024年9月19日發表於第一會所
第十二章
翌日下午,候機大廳。
媽媽拿著手機正在給勝男阿姨發航班信息,我坐在媽媽身邊,臉色臭的很,心裡別提多鬱悶了。
之所以如此,倒不是因為來來往往的男人們視線總有意無意朝嘴角帶笑的媽媽身上瞟,其實今天我本應該很高興。
下午媽媽終於把出門時萬年不變的運動裝換了,她穿了件白色短袖外加淺藍色條紋襯衫,褲子是緊身收腿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板鞋,雖然整體還是保守風,但曲線玲瓏的身材卻顯露無疑,尤其那對修長筆直的大長腿,簡直讓人挪不開眼睛。再搭配俏皮的馬尾和絕美的面容,頓時讓我這個跟班狗腿子成了整個機場最靚的仔。
而上午起床後,媽媽親自下廚用昨天買的菜做了頓無比豐盛的午餐,我們母子倆都餓了一整晚,吃得風捲殘雲甚是滿足。
至於昨天晚上……唉,說多了都是淚。
剛開始那會兒別提多爽了,無論我還是媽媽都徹底沉浸在肉慾帶來的無邊快感之中,尤其我,更是宛如發現了新大陸般興奮的不能自己。
昨晚的媽媽實在太誘人了!
她用清冷驕傲林老師的表情和口吻命令我狠狠肏她,當我肏得她嬌喘連連淫水飛濺後又自動陰暗面附身,變成楚楚可憐嫵媚勾人的模樣,我當場被刺激得直接頂開媽媽的花心瘋狂噴射。
等我倆從高潮的餘韻里緩過神來,媽媽便再次化身清冷驕傲林老師,質問我到底能不能行,我自不可能認慫,立馬提槍再戰,奮力把媽媽又肏得不堪征伐哀聲求饒。
我能察覺媽媽是在故意宣洩對爸爸的不滿,這其實不難理解,因為爸爸對媽媽的態度本來就是暴殄天物,只不過媽媽以前沒意識到自己究竟有多美多誘人,現在整日被我誇獎讚美,又受我影響看了不少小說和小電影,她如今已經明白自己擁有怎樣一副令任何男人都垂涎乃至瘋狂的完美肉體。
可惜,爸爸對此卻一直表現得異常淡定,仿佛司空見慣了似的。
媽媽本不是這般愛作小女兒態生小家子氣的女人,架不住我從旁煽風點火,又加之爸爸火上澆油,在媽媽和我掰扯了半天,終於讓我勉強答應去西市還不能干涉兩人正常夫妻生活後,竟然因為工作太忙而表現得為難猶豫,得知有勝男阿姨作陪則鬆了口氣,仿佛把什麼包袱給甩掉了一樣。
媽媽和我都對考古發掘有些了解,知道忙的確忙,但也不至於一天半天的時間都抽不出,歸根結底還是爸爸心思全放在考古上,忙他不可能陪我們,即使不忙他也不願意離開古墓要時刻在現場盯著。
這樣子媽媽心裡沒怨氣才怪了!
我心裡這般想著,一邊感激爸爸的慷慨一邊挺動雞巴享受媽媽緊窄火熱的肉穴,結果肏著肏著,發現媽媽流血了……
等上了飛機,媽媽見我依舊沉著臉,不禁莞爾一笑,主動握住我的手嬌聲道:「還鬧脾氣呢?這種事我也沒辦法啊,日子到了嘛。」
我撇撇嘴不想說話。
合著我為了在這次西市之旅中成功守護媽媽的白虎蜜穴費的那些功夫死的那麼多腦細胞都是白瞎唄?
大姨媽來了我還守護個屁!
這下好了,守護騎士不但做了無用功,甚至連獨自享用的機會都被剝奪了。 天知道我有多麼盼望在爸爸工作的陌生城市和媽媽開一間房盤腸大戰,各種各樣的淫詞浪語早準備了一籮筐,哪料到竟然只能講給自己聽。
「哎呀,乖兒子別生氣了嘛,笑一個。」
媽媽用溫軟如玉的小手拉著我的手輕輕搖晃,清麗絕倫的臉龐帶著寵溺,我心裡一酥,完全無法抵擋母上大人如此攻勢,正想湊過去親一口紅潤豐盈的唇瓣,不巧坐在過道旁的乘客提著行李來了,只好沖媽媽默默一笑。
有外人在場時媽媽臉上頓時恢復了一貫清冷驕傲的表情,她在最裡面靠窗的位置坐著,臻首轉動看向窗外,玉手也放開我想要縮回去。我忙悄然用力握住她細嫩的手腕,不顧媽媽力道微弱的掙扎,攤開寬大溫熱的手掌與她十指相扣,掃了眼媽媽故作鎮定卻浮著絲絲紅暈的面頰,微微一笑靠在了椅背上。
其實沒什麼好鬱悶的,來日方長,反正媽媽已經是屬於我的了……
兩個小時後,飛機在西市機場平穩落地,我終於捨得鬆開媽媽的纖纖玉手,從占有者重新變成小跟班,屁顛屁顛陪媽媽感受著一路上無數驚艷羨慕的目光。 要說我也不賴,183 的身高,健碩勻稱的身材,陽光俊朗的長相,放在人堆里也算鶴立雞群的存在。奈何媽媽實在太出挑了,打扮清新利落,身姿頎長苗條,氣質清冷高傲,絕美的面容和成熟的風韻交相輝映,完全不是我這個青春期小屁孩壓得住的。
取完行李,我拎著倆個行李箱隨媽媽來到接機口,還沒來得及四處尋找,就聽見一道又驚又喜的呼喊:「婉晴!婉晴我在這兒!」
我循著聲音望去,只見一位衣著考究的中年女人正不斷沖媽媽揮手,她腳踩高跟鞋,看著比1 米68的媽媽矮點有限,身材保持的很好,旁邊還站了個垂著頭的年輕小姑娘。
媽媽已經邁開大長腿快步靠了過去,我也忙掛起微笑跟上,遠遠就聽見兩人的對話。
「勝男!」
「媽呀,你是妖精變得吧林婉晴,怎麼越長越水靈漂亮了?」
「瞎說什麼呢!」
媽媽輕嗔著,張開雙臂和對方抱在了一起。
我心裡暗自得意,媽媽本就長得極美,這兩天經過我不知疲倦的滋潤,皮膚白裡透紅的,可不就顯得水靈嗎?
這時,我也來到近前,目光打量這位和媽媽緊緊相擁眼眶已是微微泛紅的陳勝男阿姨。
她盤著頭髮,看五官年輕時也算個美人兒,但歲月顯然不像眷顧媽媽那樣眷顧她,雖然化了淡妝卻也難以遮蓋臉上淡淡的皺紋,皮膚狀態更是遠不如媽媽,抹了粉底也透著股干褐。按理說和媽媽該都是年近四十的同齡人,可媽媽看外表最多像個三十出頭的絕美少婦,她卻像個快要五十歲的小老太太。
怪不得說媽媽是妖精變得,這對比也忒明顯了點。
我暗暗感慨著,開口招呼道:「勝男阿姨您好,好久不見了啊。」
勝男阿姨眼睛一亮,鬆開媽媽嘆道:「小宋洋!?我說你們一家子都是妖怪吧?小宋洋咋也變這麼高這麼帥了?想當年還露著小雀雀鼻涕眼淚的不讓我抱呢!」
媽媽聞言撲哧一笑,我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呵呵,這個……勝男阿姨,好漢不提當年勇。」
「呦,還害羞了啊。」
勝男阿姨滿臉揶揄,又推了推身旁一直垂頭不語的小姑娘:「思璇,快喊人啊,林阿姨你不記得了?小時候在寧海沒少給你買玩具,還有宋洋哥,當年你倆光屁股就在一起玩兒了。」
「咳咳……這……」
我忍不住摸摸鼻子露出苦笑。
也不知剩男阿姨本就性格開朗還是與老友久別重逢心情激動,總之那股撲面而來的熟絡熱情實在讓我有些招架不住。
「思璇,還認識林阿姨嗎?」
媽媽笑意盎然地問道。
女孩看來是個內向羞澀的性格,始終低垂著頭,白嫩的雙手絞在一起,聞言輕輕嗯著小聲喊了句『林阿姨』,然後又沖我低頭喊了句『宋洋哥』。
我不動聲色地觀察了兩眼,這位該是勝男阿姨女兒的姑娘身高估摸有個1 米6 出頭,又濃又密的披肩發黑亮順滑,黛眉杏眼瓊鼻小嘴,白皙細膩的面頰有點嬰兒肥,使整張臉帶著些幼態,長得很是可愛漂亮,怯怯的羞澀神態更充斥著一股能激起男人保護欲的嬌弱感。身材倒不怎麼看得出來,因為她穿了一身讓我充滿了既視感的粉色寬鬆運動裝。
勝男阿姨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丫頭就這樣,性子太軟太內向了,走,我們先回市裡。」
說著拉住媽媽就往出口去,我連忙追上,小姑娘聽到媽媽的話則把頭垂得更低,默默跟在我後面。
去停車場的路上,我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主動開口道:「喂,走快點啊,我拎著兩個箱子都比你快。」
她小臉一紅,急忙小跑兩步伸手去拿我拉著的行李箱拉杆,嘴裡還驚慌失措地道歉:「對……對不起,我幫你。」
我胳膊一甩把行李箱拽開,無奈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看我媽跟你媽聊的火熱,咱倆就這樣一前一後走著不說話,會不會有點奇怪?」
「哦……」
小姑娘帶著嬰兒肥的臉頰越發通紅,乖乖跟我並肩同行,兩隻小手卻又緊張地絞在了一起。
我見狀只好挑起話題:「你叫思璇?姓啥啊?」
「葉……」
「葉思璇?挺好聽的。」
「……謝謝。」
「你媽剛說我們小時候一起玩兒過,我沒一點印象,你記得嗎?」
「不記得了……」
「你上幾年級?」
「高二。不是,開學高三……」
「你為什麼這麼害羞啊?」
「沒……我……我也不知道……」
我跟葉思璇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基本都是我問她答,我也沒其他意思,只是覺得現在這麼信息發達的時代,連小學生都整天抱著個手機看短視頻,走街上有事沒事就『奧里給』『一給我哩giaogiao』的喊著,要麼就是什麼『我只會
心疼geigei』之類的,難得碰見這麼個極度內向害羞的女孩,不免有些發現稀罕
物種的好奇心。
來到停車場一輛紅色的老款寶馬五系旁,勝男阿姨幫我們放好行李,然後駕車駛向西市市區。
媽媽坐副駕,我和葉思璇坐後排,葉思璇在車裡也垂著腦袋,身體挨著車門,好像跟人距離太近會影響呼吸似的。
勝男阿姨透過後視鏡瞥了眼女兒,說道:「思璇,這幾天學習上有不懂不會的抓緊機會問你宋洋哥,人家可是寧海六中年級第一,等明年七月份,清北招生辦的都得打電話求他去報道。」
我不由苦笑道:「勝男阿姨,沒那麼誇張,就是一場高二的考試而已,早知道給我媽說不讓她發朋友圈了。」
媽媽見了老閨蜜也開朗起來,輕哼道:「憑什麼不發?我就想讓別人看看我兒子有多棒多優秀,我恨不得讓新聞聯播也報道一下呢!」
「呦呦呦,別得瑟了行不?知道你兒子厲害,我家思璇也不差,西市四中好歹排前百名,上個985 也沒問題!」
勝男阿姨也滿口子誇起了葉思璇。
一般家長聊自家孩子都是內心驕傲表面謙虛,奈何這兩位女士以前關係太熟了,說話就沒那麼多顧慮,互相吹噓地不亦樂乎,仿佛頗為享受這種鬥嘴的感覺。這下可好,不僅葉思璇羞得把頭埋進胸口裝鴕鳥,連我都有些難為情了。 在媽媽和勝男阿姨熱鬧親切的交談聲里,西市市區越來越近,媽媽掏出手機給勝男阿姨看了眼,道:「我們訂的酒店在這兒,需要導航嗎?」
勝男阿姨怫然不悅道:「誰讓你訂酒店的?趕緊退了!來西市還住什麼酒店?跟我回家!」
媽媽忙道:「別,我都訂好了,而且我帶著洋洋也不方便,到時候你老公少不了跟你提意見。」
我比媽媽更急,大姨媽雖是攔路虎,可也只能攔住一個洞,媽媽身上能玩的地方還多得很呢,要住葉思璇家裡那還玩個屁!
我正打算開口附和,卻見勝男阿姨側頭瞥了眼媽媽,淡淡道:「我跟姓葉的離婚都十年了,家裡就我和思璇兩個人。」
聞言,我頓時一愣,忍不住看了眼默默不語的葉思璇,媽媽則捂著嘴驚呼道:「啊你……你怎麼不跟我講?」
勝男阿姨呵呵一笑:「你年輕的時候什麼脾氣心裡沒數?你要知道了不得直接來西市把那孫子打成豬頭?」
媽媽抿著紅唇,望向勝男阿姨的目光帶著心疼。
勝男阿姨深深吸了口氣,聲音有些顫抖地說:「林婉晴,我不要你同情我,但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講,三天三夜都講不完。你願意聽就跟我回家,不願聽我送你去酒店,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怪你,我們永遠是最好的姐妹。」
我頓時佩服的五體投地,不愧是好閨蜜,拿捏媽媽的手段簡直跟我不相上下。 果然,媽媽在手機上點了片刻,氣呼呼道:「違約金188 塊,回去趕緊轉給我!」
「小意思!」
勝男阿姨笑了笑,車子駛出高速進入市區。
約莫四十分鐘後,寶馬開進一片年代久遠的老小區,整個小區都是低矮的七層水泥樓,綠化不錯,坑坑窪窪的道路旁多是些鍛鍊身體的老頭老太太,這輛老款五系鮮艷的紅色看著與小區格格不入,但若論年代估計相差不會太多。 葉思璇家在小區最靠里的東南角,我充分發揮『男友力』,一手一個行李箱蹬蹬蹬就衝上了四層,臉不紅氣不喘,惹得勝男阿姨連連讚嘆,說沒給拿過洲際獎牌的媽媽丟臉。
房子是小三室,不過面積比我們家稍微大一點,家具電器看著也挺老舊,但收拾得特別整齊乾淨,最吸引我目光的是放在茶几上堆著煙頭的水晶煙灰缸。 鞋櫃里並沒有男鞋,所以……勝男阿姨竟然抽煙?
我有些驚訝,如今女人抽煙倒不算稀奇,可我們家連我爸都煙酒不沾,所以對這方面比較敏感。
我偷偷看了眼媽媽,她果然也發現了,清麗絕倫的俏臉帶著一抹凝重,這讓我明白勝男阿姨以前應該是不抽煙的,繼而證明她搬到西市的這些年估計過得並不如意。
「你們娘兒倆餓不餓啊?」
放好行李後,勝男阿姨笑著問道。
媽媽搖頭說:「飛機上吃了一頓,晚點出去吃吧。」
「行。」
勝男阿姨點點頭,對正準備往自己房間溜的葉思璇道,「思璇,帶你宋洋哥哥下去轉轉,少說也得住個七八天的,先熟悉一下環境。」
垂著腦袋的葉思璇頓時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止住動作愣了愣,然後轉過身就擰開了剛剛才關上的房門,聲音弱弱道:「宋洋哥,走……走吧。」
「啊?不用了吧,沒關係,別麻煩思璇了。」
我嘴上推辭著,心裡一個勁兒哀嘆。
不是三天三夜說不完嗎?給你算六天,住這兒六天總該把想說的話說完吧?怎麼就七八天了?好歹給我們母子倆一個單獨出去開房的機會吧?難道我跟媽媽來西市,還真是正兒八經旅遊來的?
不要啊,我想過二人世界啊!
勝男阿姨擺手道:「出去轉轉有啥可麻煩的?去吧,我跟你媽幫你收拾下客房,家裡好久沒來人,裡面亂得很。」
我正煩呢,滿腦子都是二人世界,壓根沒心思出門,卻又聽媽媽催促道:「趕緊去,沒看思璇等著你呢!?」
「哦。」
我不情不願地跟著葉思璇離開了房子。
沒辦法,媽媽剛才遞過來的眼神太過明顯,她這是實在憋不住想問清楚勝男阿姨離婚的事情了。估計勝男阿姨也能猜到媽媽的想法,所以才特意這麼安排。畢竟我們在她眼裡都是孩子,尤其離婚這種話題當著葉思璇也不好說,這哪兒是讓葉思璇帶我熟悉環境?分明是拿我當工具人支走葉思璇啊。
下了樓,我漫無目的跟著葉思璇,葉思璇大機率也沒做過類似的事情,低著頭默默走了一段路,突然小聲問我:「宋洋哥,你……你想去哪兒?」
我一臉詫異:「不知道啊,我也沒來過這兒,不應該是你帶我逛嗎?」 「哦……」
葉思璇白皙的臉龐瞬間爬滿紅暈,低著頭支吾道,「那就在小區里隨便轉轉?可以嗎?」
「行啊,隨便。」
我一臉無所謂,視線在身邊羞澀內向的女孩兒身上打了個轉兒,心裡忽地湧出一股惡趣味。
『嘿嘿,不讓我跟媽媽過二人世界,那我就調戲你的寶貝閨女玩兒!』我壞笑著咳了咳,問道:「葉思璇,你長得這麼漂亮,談沒談過男朋友啊?」 葉思璇腳步一頓,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順滑的披肩發隨之飄揚起來:「沒……沒談過。」
「不可能吧?沒有男生追你嗎?」
「沒有……」
「怪了,難道西市的高中生審美有問題?」
「……」
「你一直這麼害羞?見誰都低著頭?」
「嗯……」
「唉,我還以為是因為我長得太帥,你不好意思看我呢。」
「……」
眼見女孩兒的臉頰越來越紅,雙手在身前越絞越緊,我心裡的惡趣味也越來越濃。
「你不說話什麼意思?覺得我不好看?」
「……沒。」
「那就是好看?」
「……嗯。」
「勝男阿姨讓你有問題就問我,你哪一科比較弱啊?」
「數學和理綜……」
「這不撞槍口上了嗎?我數學常年145 偶爾滿分,理綜嘛基本都在280 上下。」
聽到這句話,葉思璇竟抬起了遍布紅暈的小臉,大大的杏眼睜得溜圓,看著我驚嘆道:「真的?好……好厲害,我數學最高才考過130 ,理綜從來沒上過240.」
說句實在的,這一刻我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這兩門說難也難說簡單吧也簡單,主要就在思路上,我倒是有些經驗,你想聽嗎?」
「想。」
「但我有個要求。」
「什……什麼?」
「你再喊我一聲,把名字去了,叫哥或者哥哥。」
「……」
葉思璇猛地把頭一低,羞得撒腿就逃。
我忍不住哈哈一樂追了上去:「喂,開個玩笑嘛,你跑什麼?」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犯賤,反正看著葉思璇那怯生生的模樣就想調戲幾句,這一道兒說得女孩兒都快哭了,不是氣的,真是羞的。
又繞著小區走了一會兒,我突然聽見清脆的籃球擊地聲,驚訝道:「你們小區還有籃球場?」
葉思璇現在已經徹底不敢看我了,臉紅得跟要滴血一樣,囁嚅道:「有……不過很破……」
我拍拍她的肩膀:「話說,你喜不喜歡打籃球的運動男孩啊?」
葉思璇像個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猛地蹦開,慌不擇言道:「我……我不喜歡男孩……」
「啊」
我驚了,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連聲音都變尖了。
葉思璇更慌了,連連擺手:「不……我不是同性戀……我是……哎呀!」 她結結巴巴說了半天,突然小嘴一癟蹲在地上,白白嫩嫩的雙手把臉一捂,眼瞅著馬上就要哭出來。
這可把我整不會了,我只是想小小報復一下勝男阿姨,順便滿足心裡的惡趣味,實際上根本沒有惡意,眼看給小姑娘說得快哭了忙也蹲在她對面道歉:「我錯了,我逗你玩兒呢,你別哭啊,待會兒讓你媽看見還以為我怎麼欺負你了。」 葉思璇聲音顫抖,果真帶著哭腔:「你……你就是欺負我……」
「行行行,我給你道歉,我再也不說了。」
我一邊好言好語安慰一邊罵自己嘴賤,按說我平時在學校對女生向來都不假辭色的,高冷的形象和媽媽如出一轍,但今兒碰見葉思璇這麼個鴕鳥,卻總忍不住想要逗她。
看她情緒稍微平復了些,我忙笑道:「走,咱們去球場轉轉,我玩兩圈,剛好你也休息會兒。」
葉思璇沒說話,默默站起身,帶著嬰兒肥的可愛臉龐霞飛雙頰,杏眼濕漉漉的,偷偷瞄了我一眼又趕緊挪開,然後低著頭邁著步領我往籃球場的方向走過去。 我跟她來到小區球場,站定打量片刻,這場子和小區一樣老舊,水泥地面木製籃板,籃筐沒有籃網而且銹跡斑斑,四個男孩在一邊半場玩鬧著,一會兒投籃一會兒上籃,一會兒又運著球1 對1 ,看著應該是互相認識的熟人。 我觀察半響,對這四位的實力有了數,轉頭問默默看著球場的葉思璇:「如果你現在是個愛打籃球的女生,想加入他們一起玩,你會怎麼辦?」
葉思璇一愣:「啊?我?」
我笑了笑:「假設,假設你也想打球,你覺得自己會如何做?」
葉思璇果斷搖頭:「我不可能想跟別人打球的。」
我翻著白眼無奈道:「那再假設你就是想跟別人打球,然後也來到球場了,接下來呢?」
葉思璇皺著黛眉咬著紅潤的唇瓣,想了半天才說:「我……應該會跟現在一樣站旁邊看著。」
我挑挑眉頭:「就一直看著?看到什麼時候?」
「看到感覺累了。」
「然後?」
「回家。」
我嘖嘖嘴,對這個極度社恐的回答完全不意外,就今天短暫的接觸而言,這的確像是葉思璇能做出來事。
我沖她咧咧嘴,問:「那你知道這種情況我一般會怎麼做嗎?」
葉思璇搖著小腦袋:「不知……呃……」
她話音未落,我就往前一步喊了起來:「哥兒幾個,加上我玩會兒唄,打半場。」
葉思璇默默往我旁邊挪開了幾步,而球場裡的四個人也紛紛停下動作看我,其中一個技術最好的板寸頭問道:「五個人怎麼打半場啊?」
我一邊擴胸扭腰熱身一邊笑道:「2 打3 唄,給我安排個喊666 的掛件就行。」
「靠!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老二,去,給這帥哥當掛件去!」 板寸頭指著另一個人吩咐道。
那人老大不情願:「幹嘛讓我當掛件啊?我運球超屌的好不好。」
又有一人學著港台腔戲謔:「你屁事真多啦,讓你去你就去啊,你叫老二,本來就是掛件咧~ 」
眾人哈哈大笑,我扭頭沖瞠目結舌一臉呆萌的葉思璇眨眨眼:「好好看哥表演。」
說起來,自從出院到現在還沒認真打過球,也就上體育課的時候拍一拍,腳踝這個位置畢竟太敏感,媽媽和我都不敢大意。但這四個人也就是普通愛好者水平,我出院也一個多月了,想來適應低強度的球場問題不大。
開場我們先發,板寸防我,我輕鬆晃過他起跳投籃,沒進。我甩甩手毫不在意,轉身立馬防守。你來我往幾個回合後,我漸漸找到感覺,也不逞強上籃,甩開板寸張手就投,基本上十個球能進六個,板寸又喊了個人二夾一,這可讓我逮到了秀花式運球的機會,直秀的自稱運球超屌的老二連連驚呼大神,心甘情願當起了掛件。
我們五個人大呼小叫玩了差不多一個小時,連板寸在內的四個都服氣了,全部改口尊稱大神,板寸甚至中途叛變和老二換邊,加入我感受了一下叉腰叫好當掛架的福利。
散場時四個人都要加我好友,我欣然同意,並且告訴他們自己是來西市旅遊的,過幾天回寧海,等以後再來西市或者他們去寧海玩的話隨時聯繫。
告別他們後,我微微喘息著來到葉思璇面前,問道:「怎麼樣?哥厲不厲害?」
葉思璇小臉羞紅,一邊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給我一邊點頭小聲道:「厲害。」 我拆開紙巾擦著汗,毫不謙虛道:「這就厲害了?不瞞你說,哥剛才只發揮了不到一半的實力,五月份打球把腳摔骨裂了,現在是恢復期。」
葉思璇聞言沉默片刻,然後仿佛鼓起莫大的勇氣般深吸口氣看向我,認真道:「我是說你……你這個人,學習好打球好性格也開朗,真的……很厲害。」 我愣了愣,發現女孩兒明媚純澈的杏眼裡帶著一抹崇拜的色彩,當即又忍不住壞笑道:「學妹,你不會喜歡上學長了吧?哥知道自己很優秀,可你淪陷的速度怕是有點快哦。」
「我才沒有!」
葉思璇連聲否認,身子朝後一擰,頭往胸前一垂,甩著又直又長的披肩發撒腿就溜。
我跟在後面喊道:「別亂帶路啊,該回家了。」
只見葉思璇腳步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然後又一個轉身低著頭面向我,一陣風似地與我擦肩而過,看得我忍不住大笑起來。
等到了葉思璇家裡,一對好閨蜜正坐在沙發上,勝男阿姨面含苦色,媽媽大而明亮的桃花眸則泛著水光,客廳還瀰漫著淡淡的煙味。
見葉思璇帶著我回來,兩人都急忙收斂情緒,勝男阿姨領著我來到客房,各種雜物還在牆角擺著,但床鋪地板都收拾的乾乾淨淨,床邊還專門騰了張小書桌當床頭櫃,勝男阿姨有些不好意思:「小宋洋,阿姨家裡小,東西有點亂,你可別介意啊。床單被罩都是新的,這幾天你就委屈委屈,待會兒阿姨請你吃好吃的。」
我搖了搖頭:「委屈談不上,但我剛打了會兒球,肚子餓得咕咕叫,要不勝男阿姨現在就帶我去吃大餐唄。」
勝男阿姨聞言哈哈一樂,拍著我的肩膀道:「成!咱們馬上出發!」 勝男阿姨訂的是一家叫眉州東坡的川菜酒樓,聽她介紹說創始人以前還招待過泰國皇室什麼的,我從小生長在南方,倒沒怎麼了解過,不過看菜單價格倒是不貴,我們點好也沒用多久,服務員就端菜上桌了。
菜色看著就不錯,味道聞著更香,我整個下午就吃了頓飛機餐,早餓的前胸貼後背,但媽媽和勝男阿姨卻都沒有動筷子的意思,葉思璇更是坐在我旁邊裝鴕鳥。
我咽了口唾沫,納悶道:「勝男阿姨,莫非開飯前還有啥儀式?要禱告?」 勝男阿姨樂得咯咯直笑,媽媽則看了眼手機,淡淡道:「再等五分鐘,七點半還不來咱們就先吃。」
我心裡一動,莫不是……
剛想到這兒,耳朵里就傳來老爸熟悉的聲音:「對,沒錯,你先別急,我老婆孩子來西市了,我見他們一面馬上回去,等我回去跟你細說。」
我偷偷瞄了眼媽媽,分明看見她絕美的臉龐變得越發清冷。
這時,爸爸一邊掛電話一邊走到了我們這桌,先沖媽媽點了點頭,再拍拍我的腦袋,然後對勝男阿姨道:「老陳,我來西市以後忙得腳不沾地,也沒時間探望你,你可別見怪啊。」
勝男阿姨翻著白眼揶揄:「呦,可不敢,聽婉晴說您現在是宋主任,我哪兒有膽子見您的怪啊。」
爸爸拉開凳子落座,擺手苦笑道:「得,你還是見怪吧,我說不過你。」 說著又看了眼正在裝鴕鳥的葉思璇,笑道,「這是思璇吧?哎呀,真成大姑娘了,對了,你家老葉人呢?」
好傢夥,我直呼好傢夥。
媽媽瞥了眼爸爸,語氣冷冷的:「來了趕緊吃,吃了趕緊忙你的去吧,話真多。」
爸爸一臉愕然,搞不懂夫妻倆這麼久沒見,怎麼一見面媽媽就橫眉冷對的。 勝男阿姨及時插口,故作輕鬆道:「別提了,早離了。」
「呃……什麼時候……」
爸爸下意識還要再問,我忙把碗筷放到他面前:「哎呀,老宋同志,你快吃吧,我們一直等你,我都快餓暈了。」
說著,沖爸爸使了個眼色,爸爸順著我的目光瞅了眼垂頭不語的葉思璇,恍然乾笑兩聲:「呵呵,都自己人還等啥啊,吃吃,大家一起吃。」
這頓飯終於在詭異的氣氛中開始了,我顧不得別的,操起筷子風捲殘雲,吃了半天發現幾個大人都沉默不語,想了想,還是主動開口問道:「爸,這次的項目咋這麼忙?以前你去外地的古墓,還能請假回家呢,怎麼這回連吃頓飯都得擠時間?」
爸爸嘆了口氣,解釋道:「市政那邊要趕地鐵進度,本來就加班加點。現在主坑洞又有些問題,部分土壤結構硬度不達標,我們摸不准該繼續還是停止,總之整天開會,一波支持挖一波建議不挖,檢測報告天天更新,看都看不完。」 我聞言撇撇嘴:「我都不用問,你肯定是支持繼續挖那一撥的。」
爸爸欣慰一笑,露出知父莫若子的表情:「為了尋找歷史真相,冒些風險也是值得的。所以我才忙啊,要隨時查看檢測報告尋找能繼續發掘的數據支持。」 這時,媽媽卻冷冷開口道:「既然有風險,你就別亂出頭,到時候有個萬一你也得擔責。你們這次本來就是支援的,該挖不該挖,讓人家西市當地的考古團隊自己決定。」
爸爸臉色一正,認真道:「考古是嚴肅的工作,怎麼就扯到擔不擔責了?再說了我既然支持繼續挖,到時候施工肯定也得在現場盯著。」
爸爸的回應似乎點燃了媽媽這些天心裡積攢著的怨氣,當即怒道:「張口考古閉口考古,考古真就這麼重要?宋恆立,這麼些年我夠支持你工作了,碰到古墓一走就是兩三個月,我說什麼了?這次半年不著家,我攔著你了?兒子考了年級第一,我們倆特地來西市給你報喜,你匆匆忙忙一頓飯就把我們打發了?這些都不提,你聽聽你剛才說的什麼話?對考古負責,所以施工現場親自去盯,你都說了有風險,那你覺得這樣的決定對我們負責嗎?萬一有個意外,我跟洋洋怎麼辦!?」
媽媽的爆發突如其來,別說葉思璇被嚇得一顫,連我都心驚膽戰的。 爸爸被訓得一愣一愣,臉色有些漲紅,勝男阿姨最先回過神,忙勸道:「哎呀,少說兩句,這頓飯可是我張羅的,你們一個好閨蜜一個老同學,吵起來我兩頭不是人,快都消消氣啊。」
我也趕緊悄悄拽了拽爸爸的袖子,雖然爸爸向來對媽媽言聽計從,但那是在家裡面,現在矛盾起源於爸爸心裡分量最重的考古事業,我還真怕他忍不住針鋒相對,到時候戰火只會越燒越旺。
好在爸爸跟我差不多,這些年都被媽媽教訓習慣了,只是嘆了口氣,解釋道:「你放心,我在現場這麼多年,經驗豐富,出不了什麼意外。」
媽媽把頭一撇,壓根沒理會。
這時,爸爸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掏出看了眼,按掉後快速扒了幾口飯,然後起身道:「我有點事得馬上趕回去,老陳,我家裡這兩口子人就麻煩你了,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再做東親自道謝。」
勝男阿姨擺擺手笑道:「你忙你的,你跟婉晴還是我介紹認識的,她來西市還用得著你託付我?」
爸爸點點頭,見媽媽冷著臉不管他,又嘆了口氣,拍拍我的肩膀說:「兒子,好好照顧你媽,我有時間了聯繫你,帶你們在西市轉轉。」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後來那句有時間聯繫我,也成了句空話。
接下來幾天,爸爸再沒了消息,我和勝男阿姨變著法地哄媽媽,終於讓媽媽恢復了正常。
勝男阿姨在一家健身房裡做私教,她特意請了兩周假,每天帶著葉思璇和我們母子倆在西市轉悠,名勝古蹟深山大川,還有什麼網紅街區農家小院之類的,總之西市可逛的地方多得數不完。
我和葉思璇也漸漸熟絡,起碼她跟我說話時不會再那麼害羞了,除非我又忍不住嘴賤調戲她才會紅臉。我還去她房間給她講過幾次數學理綜的學習思路,意外發現這小姑娘挺愛畫畫,畫的還有鼻子有眼的,雖然我看不懂卻也覺得不比網上那些畫師公開的作品差多少。
總之我和媽媽在西市玩了八天,逛是真的逛嗨了,但二人世界也是徹底沒戲了,媽媽明顯有意想要多陪陪勝男阿姨,就跟我一直住在那片老小區里,臨到分別,勝男阿姨開車送我們抵達機場時,爸爸也沒擠出時間,只給我發了條消息讓我注意安全。
說實話,那一刻我真的無比慶幸媽媽是個清冷驕傲對其他男人不假辭色的好妻子,就爸爸這種既不解風情又一板一眼的相處方式,但凡媽媽是個一般正常的女人,恐怕別的男人甜言蜜語哄上幾天就得被騙的暈頭轉向,給人徹底吃干抹凈。 還好,現在哄媽媽的男人是我,我可絕對不會給其他男人丁點機會。 安檢通道外,媽媽和勝男阿姨緊緊相擁,兩人都忍不住哭了起來。
一旁,葉思璇跟我也對面而立,我看著杏眼泛紅欲言又止的葉思璇,笑著揉揉她的腦袋:「哥走了啊,好好學習,以後自信點,你長這麼漂亮,別老想著當鴕鳥。」
葉思璇終究還是沒忍住眼淚,其實我有些不解,因為在我看來這只是個長輩家裡的妹妹,不算光屁股那時候,滿打滿算也就認識了八天,況且認識之前大家都明白這不過是一場短暫的旅途,分別在所難免又近在眼前,何必要傷心到流淚呢?
葉思璇顯然不是這麼想的,她抬起淌著晶瑩淚珠的可愛面龐,鼻頭紅紅的,哽咽問道:「以後我有事,可以跟你發消息嗎?」
我點點頭:「當然沒問題,隨時歡迎。」
「你還會來西市嗎?」
「這哪兒說得准?有機會當然來嘍,肯定提前通知你。」
「那……如果我去寧海,能找你玩嗎?」
「你搞這麼生分幹嘛?來寧海了我去機場接你,全程陪玩,直接住我家!」 葉思璇癟著嘴抽泣幾下,突然靠前一步抱住了我,顫抖著輕聲說道:「哥,一路順風。」
我心尖一顫,莫名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酥麻麻的,甜絲絲的,帶著些喜悅滿足,又帶著些酸楚不舍。
這些天我雖然一直自稱為哥,也老逗葉思璇叫我哥哥,但她總是紅著臉拒絕,沒成想臨到分別被這害羞內向的小姑娘狠狠來了一記暴擊。
我露出淡笑,一手垂著一手拍著她的腦袋說:「別哭了啊,又不是生離死別,以後有機會再見的。」
我並沒有回應葉思璇的擁抱,因為我看得出來這妮子好像情竇初開了,我不能自欺欺人地說對這個可愛內向單純羞澀的女孩兒毫無感覺,但相較於對媽媽無與倫比的愛,這種青春萌動的感覺實在微不足道。
我不能明確拒絕這份感情,因為我懂得對葉思璇而言,在人來人往的機場主動抱住一個男生需要多麼巨大的勇氣,而當這份勇氣換來的是拒絕又會對她造成多麼沉重的打擊。
但我同樣不能接受這份感情,因為我明白自己給不了她什麼,我的愛情承諾未來,所有的一切都屬於媽媽,這是永遠無法改變的事實,也是不可能被誰動搖的決心。
離別終有時,四十分鐘後,我和媽媽已經坐在了回寧海的飛機上,媽媽低落的情緒有所緩解,主動握住我的手問道:「洋洋,你覺得思璇怎麼樣?」 我皺眉道:「什麼怎麼樣?」
媽媽嘴角微微一揚,調侃道:「勝男阿姨看上你了,準備招你做女婿。」 我撇撇嘴:「您自己說得,高三不能談戀愛。」
「沒關係,上了大學再談嘛。」
我見媽媽好像挺期待的樣子,不由反手和媽媽十指相扣,緊緊攥著她的手小聲道:「媽,我對您的心思您一清二楚,要繼續說這種話,別怪我在飛機上當眾跟您表白啊。」
媽媽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嗔道:「少犯渾!算了,現在談這事兒確實太早,以後再看吧。」
我嘿笑著又悄聲問道:「母上大人,您……親戚走乾淨了吧?」
媽媽俏臉一紅,沒說話,但和我十指相扣的溫軟玉手卻用力緊了緊。 毫不誇張地講,我的大雞巴當時就硬了,差點沒把機艙給捅破。可場地實在不合適,忙心裡默念阿彌陀佛,壓著嗓子道:「媽,跟我聊聊勝男阿姨的事兒吧,不然我怕自己真憋不住把您就地正法了。」
媽媽顯然也有些動情,聞言深吸口氣,緩緩講起了勝男阿姨這些年的經歷。 原來,媽媽當年和勝男阿姨並稱寧海體校雙花,但媽媽鍾意老實本分能踏實過日子的男人,勝男阿姨卻喜歡外向開朗能說會道的,她的前夫出身於西市一個家族企業,做境外貿易,當時在寧海擴展新的海運渠道,兩人通過一次晚宴認識後很快就愛的不可自拔,前夫哥挺有魄力,搞定寧海的生意後也不回家,就打算在寧海跟勝男阿姨結婚定居。
剛開始一切都很完美,房買了車買了婚禮辦的特別盛大,可等葉思璇出生後勝男阿姨才發現原來前夫哥骨子裡是個極其重男輕女的人。
他倒沒有因為頭胎生了個女兒就怠慢勝男阿姨,可對葉思璇這個親生女兒卻壓根沒有半點父愛,甚至不管不問,當著勝男阿姨的面也毫不掩飾心裡的漠視。 以他的話講,像他們這種影響力輻射小半國土的大型家族企業,女娃除了政商聯姻外毫無用處,愛或不愛早晚都是別人家的,用不著浪費時間投入感情,只有男娃值得悉心培養,將來繼承家業發揚光大。
這時候過錯更多的一方顯然是前夫哥,但勝男阿姨也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主兒,無論男女,都是在她肚子裡長了十個月才生出來的,她肯定稀罕。 要說你再懷一個男娃,丈夫不管女兒你就對女兒更好一點,自己受些氣日子也能過,可勝男阿姨死活不願意要二胎,非逼著前夫哥接受葉思璇,因為她覺得前夫哥的行為不僅稱不上合格的父親,更是把她當作了生育工具,如果她再輕易妥協,就等於自己也承認了生育工具的身份。
兩人這麼僵持著,感情裂痕越來越多,等到葉思璇快上小學時,前夫哥突然賣了房子要回西市,說在西市人脈通天,能讓葉思璇上最好的學校。
勝男阿姨以為丈夫終於妥協了,便帶著女兒搬去西市,結果去了才發現被算計了。前夫哥的確愛她,但前夫哥更接受不了女人忤逆她,直接給她和葉思璇關在了深宅大院裡,斷絕一切外界聯繫,每天只供吃喝。話也說得清楚,你不想生也得生,等什麼時候生齣兒子了就放你自由,而且在這之前葉思璇也得跟她待在家裡,別說上學,門都別想出。
勝男阿姨反抗了一年多,眼看葉思璇已經過了正常小孩讀一年級的年齡,而且每天呆在家裡孤零零一個人,終於打算妥協,然而前夫哥卻已經另尋新歡了。更讓人說不上究竟算幸運還是不幸的是,新歡給前夫哥生了個兒子。
前夫哥就再沒把這孤女寡母放在心上,乾脆利落提出離婚,甚至自覺很慷慨地請勝男阿姨隨便提要求,物質方面的他一概滿足。
勝男阿姨本不想接受對方任何東西,可一想自己在西市舉目無親,性格好強的她又感覺沒臉回寧海,便要了那個帶西市重點中學四中學位的老小區的房子。 前夫哥把房子和兩人剛認識時買的寶馬五系一起過戶到勝男阿姨名下,又把葉思璇十八歲以前該付的撫養費一併轉了,明確表示以後雙方永無瓜葛。人家也算說到做到,前幾年舉家移民去歐洲生活了,徹底杳無音訊。
勝男阿姨就這麼獨自一人把葉思璇拉扯長大,期間什麼累活苦活都干過,最近些年健身房逐漸流行起來,才憑藉以前當專業運動員的底子找了份私教工作,日子總算勉強過得下去。
但她心裡憋著太多的氣太多的委屈,從小對葉思璇比媽媽對我還要嚴格,似乎想證明自己的女兒特別優秀,絕對不是什麼聯姻工具。這種隱含著報復前夫的思想讓她在教育女兒時更加強勢極端,又加上葉思璇從小就沒感受過父愛,更被關在深宅大院裡一年多,所以如今才變得內向怕生,整天都是怯怯懦懦的可憐模樣。
我心裡忍不住有點心疼那個喊我哥的小姑娘,嘆道:「唉,這事兒吧怎麼說呢,勝男阿姨也不是完全沒責任,她有點太強勢了,當初如果退一步,現在也是闊太太,葉思璇即便得不到父愛,好歹也算富二代嘛。」
媽媽豎起柳眉,氣道:「狗屁闊太太!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沒錯憑什麼要退一步?」
我苦笑連連:「哎呀,我跟您隨便聊聊嘛,就是感覺勝男阿姨堅持了自己的原則,可她和葉思璇日子過得卻很苦,您說究竟值不值得?」
「當然值得!」
媽媽毫不猶豫,「妥協了心裡一輩子都有疙瘩,日子苦苦的是身體,心裡有疙瘩苦的是精神,那能比嗎?」
「的確,還是您想得通透。」
我忙奉承著,知道假如以媽媽的性格肯定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甚至比勝男阿姨更加激烈。
這個話題有點沉重,我不想再聊,隨口道:「媽,我爸今天給您發消息了嗎?」
媽媽眸光微冷,哼道:「別提他!」
我訕訕一笑:「哦哦,您還生氣著呢?」
媽媽瞪我一眼:「說了別提他!」
「行行行,不提了。」
我舉手投降,正在這時,飛機輕輕一抖,平穩落地。
我的心隨之也猛猛一震,攥緊媽媽的小手,嗓音干啞道:「媽,終於到寧海了,兒子現在什麼事都不想提誰也不想管,就想趕緊回家。」
媽媽扭頭望向窗外,顫聲道:「媽媽……也想家了。」
第十三章
我們母子倆都沒有再開口說話,默默取了行李坐上出租,等回到小區走進電梯時,我的雙眼已然泛紅,媽媽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若非顧忌電梯里有監控,這會兒我們就能直接抱著對方啃起來。
仿佛等了一個世紀般,電梯終於來到十六層,我和媽媽一人拉著一個行李箱,我拽著媽媽的手飛奔到家門前,手指顫抖著按開密碼鎖,把行李箱胡亂推到客廳里。
『砰!』門被重重關上。
「媽!我好想您!」
我一把摟住媽媽,照著嬌艷欲滴的紅唇就吻了上去。
媽媽直接跳到我身上,雙腿盤著我捧住我的臉熱烈迎合:「乖兒子,媽媽也好想你。」
我們母子倆忘情激吻,瘋狂舔舐對方的舌頭,吮吸對方的唾液,啃咬對方的嘴巴,仿佛都想將彼此吞進身體里一般。
正如媽媽那天故意刺激我的時候說的,她已經食髓知味,真正體驗到了男歡女愛的快樂,我又何嘗不是?雖然在西市一直都呆在一起,可無法肌膚相親的接觸對我們母子倆而言與折磨無異。
媽媽穿著從寧海出發時那身裝扮,她一邊吻我一邊脫掉藍色條紋襯衫,接著就打算脫裡面的白色短袖,我卻制止了媽媽:「媽,先等等。」
說完,抱著媽媽進了房間,將媽媽放在床上俯身壓了過去,吻著她俏麗的臉頰喘著粗氣問道:「媽,您知道您有多美嗎?」
媽媽早已意亂情迷,雙手扒著我的褲子呢喃道:「別問了洋洋,媽媽好難受,你快點……快點進來。」
「別急,媽,您先聽我說。」
我抬起腦袋深情凝望眼含春意面帶媚色的媽媽,目光帶著無比強烈的占有欲,「我們這一路,打從寧海出發,再到西市旅遊,最後回來,不管在機場在景區還是在飯店,幾乎所有男人都被您迷的挪不開眼睛,難道您自己沒發現嗎?」 媽媽面色緋紅:「我……我發現了……」
「那您知道他們看您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嗎?」
媽媽咬著唇瓣羞澀搖頭。
「我知道!」
我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我也是男人,我懂那些臭男人!他們在視奸您!他們看著您這張比仙女還美的臉,心裡想著親一下會是什麼感覺!」
我說著,便埋頭親了下去,嘴巴如同雨點落在媽媽絕美的臉龐上。
「洋洋……嗯……」
媽媽嬌軀不安地扭動,五官擰著,表情透出一股難挨的寂寞與空虛。 「他們看著您的嘴,心想這麼小巧的嘴巴,如果把自己的雞巴捅進去會是什麼感覺!」
我褪下褲子跨坐在媽媽身上,手握著滾燙的大肉棒輕輕一壓,便直接插進了媽媽誘人的檀口裡。
「嗯……」
媽媽嬌哼著,靈巧的舌頭立刻在龜頭上舔舐起來,臻首上下挺動,不斷吞吐口腔里的肉棍,水潤的桃花眸帶著絲絲迷離,一眨不眨地望著我。
我喘著氣大聲道:「對!就這麼看著我!我知道他們腦子裡想像的就是這樣的畫面!但他們只能想,我卻真的可以肏您的小嘴!」
我越說越激動,伸手按住媽媽的腦袋主動挺胯抽插起來,動作又快又猛,插得媽媽不斷悶哼,眼眶裡迅速溢滿了盈盈水霧。
「他們看著您的胸,心想這對大奶子不知道摸起來是什麼感覺,乳暈深不深?乳頭大不大?」
我猛地抽出雞巴,後退兩步撩起短袖掀開胸罩,兩手抓住兩隻白嫩軟彈的乳房用力揉捏:「原來您的奶子摸起來是這種感覺!滑滑的膩膩的,彈性十足!」 「嗯哼……洋洋……乖兒子……別說了……快……快來啊……」
媽媽已經徹底受不了了,雙腿勾動盤在我的腰上用力下壓,纖柔的腰肢也不斷往上拱著。
我掙開媽媽的雙腿,將兩條大長腿緊緊併攏抬高到面前,望著還穿在腳上的白色板鞋繼續說道:「那些男人看著您的腳,心想這樣的大美女,襪子臭不臭?腳白不白?用來足交爽不爽?」
「哼嗯……不臭……媽媽的腳才不臭……」
媽媽帶著幾分哭腔反駁我。
我拿下板鞋扔到地上,捧著兩隻套著白色棉襪的腳丫深深吸了一口:「您說得對,您的腳一點都不臭,反而很香!」
我脫掉一隻棉襪,張嘴便將五根晶瑩剔透宛如碎玉的腳趾含了進去,舌尖裹吮著,一股微咸輕酸的味道仿佛催情劑般直衝腦海。
「啊……別啊……媽媽還沒洗腳……」
我對媽媽難為情的嬌嗔反抗充耳不聞,自顧自地說:「他們看著您的大長腿,心裡想著這是多麼完美的炮架子!扛在肩上該有多爽!」
我伸出一隻手落在被牛仔褲包裹著的大腿上,一路向上撫摸,溫熱的手掌仿佛帶著電流,讓媽媽的玉腿不住顫動著。
我的喘息聲越來越粗重,將媽媽的小腿扛在肩上,抓住牛仔褲的腰帶往下一拽,媽媽立馬抬起屁股配合,修身的牛仔褲連同內褲一併被褪到了腿彎處。 媽媽的白虎蜜穴早已淫汁泛濫了,跟內褲接觸的那部分甚至隨著內褲的剝離帶起了一條水線,我握住又硬又燙的大雞巴,將龜頭抵在不斷收縮的蜜穴口,興奮道:「媽!那些臭男人里說不定還有人偷拍您呢!他們把您存在手機相冊里,晚上盯著您的大長腿打飛機!他們幻想您的騷穴是什麼樣子,陰毛濃不濃?陰道緊不緊?淫水多不多?媽,您想被那些臭男人意淫嗎?」
媽媽不住擰動纖腰,試圖讓我的龜頭趕緊鑽進她空虛難耐的穴腔里,碾平肉壁上的褶皺,安撫花心深處的瘙癢,臻首搖晃著哀求道:「媽媽不想被意淫,媽媽只想讓洋洋肏,誰都不准肏我,只有寶貝兒子可以,快進來寶寶,快肏媽媽。」 我終於忍耐不住,腰胯往前一頂,猙獰粗壯的肉棒盡根沒入了火熱濕滑的肉穴。
「嗯啊……」
媽媽當即發出一聲悠揚婉轉無比滿足的呻吟。
我緩緩抽送肉棒,望著媽媽媚態十足的臉龐,問道:「媽,您現在是什麼感覺?」
媽媽雙手抓著床單,檀口微張喘著氣說:「嗯……好脹……感覺……啊……感覺被你塞滿了……又燙又舒服……」
我悄然加快速度,回應道:「媽,我也好舒服,您的騷穴又熱又緊,水還特別多,就像給我的雞巴做精油SPA 一樣。」
「嗯哼……嗯……已經……已經沒有之前緊了……啊……都被……被寶貝兒子肏鬆了……」
我聞言猛地用力往前一頂,龜頭直接撞開了花心:「被兒子肏鬆了不好嗎?我就是要肏松您,把您的騷穴肏成我的形狀!」
「啊……好……哼嗯……啊……再快點洋洋……嗯啊……媽媽想要呃……變成寶寶的形狀……快啊……」
我將媽媽的腿往下壓了壓,摟住緊緻豐腴的大腿驟然提速,化身人形打樁機。 『啪啪啪!』連成一片的淫靡響聲迴蕩開來,沾著淫水的大肉棒在泥濘不堪的蜜穴里飛速深進深出,黝黑的卵蛋不斷撞擊著粉嫩的白虎饅頭穴。
「啊……嗯嗯嗯……哼呃……」
媽媽被我肏得嬌啼陣陣乳浪翻滾,雙手死命卷著床單,臻首不斷左搖右擺,搭在肩膀後面的兩隻玉足,一隻晶瑩光潔一隻還套著白色棉襪,正如狂風巨浪里的兩葉扁舟無助地上下晃動。
我大開大合地肏幹著媽媽,鴿子蛋般大小的龜頭次次都頂穿花心直奔子宮,憋了這麼多天的精囊逐漸開始鬆動,感受到射意襲來,我忙死死摟住媽媽的雙腿,瘋了似地越插越猛:「媽,我好幸福!外面那麼多臭男人想肏您肏不到,爸爸能肏您卻不愛肏,只有我既愛肏您又能肏得到您!您說您把我生下來,還把我雞巴生的這麼粗這麼大,是不是就是為了讓兒子肏!?是不是!?」
「嗯……哼嗯……是……媽媽生下寶貝兒子……啊……就是……就是為了讓寶貝兒子……呃……肏媽媽啊啊啊……」
媽媽哭吟著,猛地一聲高亢嬌啼,纖腰陣陣顫抖,緊窄的穴腔劇烈收縮,裹吸著我的雞巴灑下大量蜜汁。
我也抵達巔峰,挺胯死死頂住媽媽的臀肉,卵蛋貼著滑膩宣軟的大陰唇,雞巴一捅到底,龜頭刺穿花心直達子宮:「騷媽媽!射給你!全射給你!嘶啊!」 「哼嗯……燙……好燙……」
媽媽喃喃述說著被我內射的感受,收回了搭在我肩膀上的雙腿,渾身無力癱在床上,絕美的面容一片緋紅,雪膩的乳房隨著呼吸上下起伏。
我抽出雞巴,俯身過去摟住媽媽,嘴巴含住她微微翕動的檀口深情擁吻。媽媽起初完全無力回應我,可沒一會兒就被我吻的鼻息滾燙起來,反摟著我的脖子跟我在床上滾成了一團。
我一邊品嘗媽媽甘美的唾液和嫩滑的香舌,一邊伸手脫媽媽的衣服,媽媽似乎也被牛仔褲和胸罩束縛的有些難受,主動配合著我,很快,我們母子倆便赤裸相擁在了一起。
又親了一會兒,我鬆開媽媽的櫻桃小嘴,笑著問道:「媽,您還想要嗎?」 媽媽眨了眨水潤的桃花眸,嬌聲道:「想……」
我心裡一盪,攬住媽媽坐在大腿上,然後自己往床上一躺,嘿嘿壞笑道:「我想看您自己動。」
媽媽此刻跪坐在我小腹上,濕滑粘膩的蜜穴貼著我的恥骨,白的耀眼的上半身微微弓起,兩隻渾圓飽滿的乳房輕墜著,挺翹的乳頭粉嫩誘人,清麗絕倫的臉龐一片潮紅,聞言有些羞澀地說:「我……我不太會……」
「不會才要多學多練啊。」我指揮媽媽,「您先蹲起來。」
媽媽像個提線木偶一樣,雙手撐在我肚皮上,緩緩抬起翹臀變成了蹲姿。 「然後用手扶著我的大雞巴,瞄準您的騷穴坐下去。」
「別……別說得這麼難聽……」
媽媽發出無力的抗議,動作卻很順從,按照我的吩咐抓住滾燙的肉棒,纖腰配合著前後晃動尋找龜頭,等龜頭終於抵住淫汁狂流的蜜穴口時,媽媽揚起臻首看向了我,貝齒輕輕咬著下唇,絕美的面頰帶著無邊媚意,隨著屁股緩緩下落的動作,那白虎饅頭穴便張開小嘴將青筋凸起的粗壯肉棒一點一點吞了進去。 媽媽先是蹙著細長漂亮的柳葉眉,目光略有些期待和緊張,爾後眉頭慢慢舒展開,表情也轉換成了舒爽滿足的神態。
「嗯……」
「啊……」
當媽媽整個人完全坐下去後,我們母子倆不約而同地呻吟了出來。
「媽,接下來您自己動就行了。」
我嗓音沙啞地吩咐著。
媽媽依言撅起屁股,雙手按在我胸前,兩條蔥白細嫩的胳膊撐住身體,用蜜穴生澀地套弄起我的大雞巴。
「啊……媽,這樣好爽。」
我又忍不住呻吟出來,沒辦法,被媽媽這般主動服務的刺激與快感實在讓我難以承受。
「嗯……嗯……嗯……」
媽媽一下一下嬌喘著,因為自己掌握了主動權,聽起來很是舒緩放鬆,不像被我大力肏干時那般急促猛烈。
媽媽看著我滿臉享受的樣子,突然向我拋了個風情萬種的媚眼,膩聲道:「乖兒子,喜歡媽媽這樣伺候你嗎?」
「嘶……」
我被這句話刺激的渾身一個激靈,頭皮陣陣發麻。
媽媽見狀『咯咯咯』活像個妖精似的笑出了聲,隨著最初的適應過後,上下挺臀的頻率也逐漸加劇,胸前渾圓挺翹的奶子仿佛想幫主人表達那股無法言喻的快感,歡欣雀躍地來回甩動。
母上大人這副風騷入骨的模樣實在太犯規了,我堅持了不到五分鐘就感覺剛剛發射完的陰囊又開始蠢蠢欲動,忍不住感慨:「媽,您現在看著好淫蕩好騷啊。」
媽媽水潤的桃花眸一片迷濛,直勾勾沖我媚笑:「洋洋難道不喜歡媽媽這麼淫蕩這麼騷嗎?」
我頭點的飛快:「喜歡,太喜歡了!」
媽媽饒有趣味地挑逗道:「那以後媽媽一直這麼淫蕩風騷,對外面那群意淫我的臭男人也這樣好不好?」
「不好!」
我大聲怒吼。
媽媽突然直起上半身,媚眼如絲地望著我:「寶寶,媽媽累了,你如果不想媽媽被別的臭男人肏,就快點用力啊……嗯嗯嗯……」
媽媽話音未落,我就掐著她的纖腰彎起雙腿瘋狂挺胯猛插,雞巴像個通了電的鑽頭,狠狠朝媽媽騷穴的最深處鑽進去。
『啪啪啪!』臀肉相撞的聲音清脆響亮,我發了狠,完全不把自己的腰子當腰子,只顧不停往上懟,直懟的媽媽東倒西歪馬尾飛舞仰首哭叫:「啊……好深……太深了洋洋……哼嗯……媽媽要……要被寶貝兒子肏碎了……啊……嗯嗯……」
就這麼憋著勁兒頂肏了幾十下,縱然我體能過人也有點遭不住了,於是坐起上半身把腦袋埋入渾圓軟彈的雙峰里,嘴巴交替吮咬兩粒粉嫩蓓蕾。
媽媽配合著我,見我有些累了,便雙手按住我的後腦勺鼓勵我繼續玩弄她的乳頭,自己則跨坐在我的大腿上主動上下起伏,用濕熱緊窄的蜜穴包裹住粗壯火熱的大雞巴不停吞吐。
我把曾哺育過自己的乳房反反覆復舔舐了幾遍,感覺體能逐漸恢復,一手摟住媽媽纖細柔軟的腰肢,一手高高揚起照著那不斷挺動的豐滿臀瓣狠狠抽了下去。 『啪!』「啊!」
媽媽痛呼一聲,腰肢套弄的幅度驟然變大,蜜穴將我粗長的肉棒吞得更深。 「媽,為什麼總要說這些話氣我!?」
我邊問邊連續不斷抽打著媽媽上下晃動的淫蕩肥臀。
『啪啪啪!』「啊……哼嗯……因為……因為媽媽發現只要……只要說這些話……嗯嗯……洋洋就會發火……啊……就會肏得更狠……嗯啊……好……好可愛……媽媽……嗯呃……媽媽好喜歡……」
「肏!」
我聞言怒吼著翻身將媽媽按倒在床,分開兩條大長腿,整個人都壓上去,再次化身打樁機,並且直接調到最高檔。
『啪啪啪!』「嗯呃呃……」
瞬間迅猛兇狠連續不斷的肏干直接讓媽媽陷入失神,嘴巴只能發出無意識的悶哼。
我咬牙保持著飛速抽插的頻率,伸手用力揉捏著兩團狂翻浪舞的乳肉,惡狠狠道:「我不想聽了!故意氣我也不想聽!你這輩子休想再被任何人肏!只有我!懂了嗎!?只有我能肏你的騷穴!」
媽媽抓著床單擺動臻首,高聲泣吟:「啊……聽懂了……嗯哼……媽媽只讓乖兒子肏……嗯嗯……乖兒子肏的好爽……媽媽不氣寶寶了……呃啊……媽媽再也不敢了嗯嗯嗯……」
我見媽媽被肏的淒聲哀求,緋紅的俏臉卻帶著媚意,不知為何莫名想起了西市那個羞澀內向的葉思璇,突然心頭一熱,說道:「媽,我要模擬戀愛,您想當學姐還是學妹?」
媽媽下意識回道:「學姐……媽媽要當學姐……」
我聞言瞬間止住動作,將龜頭頂在淫液泛濫的蜜穴口,停留三秒後,待媽媽難耐空虛開始扭動身體時猛地全力往濕滑粘膩的穴腔里狠狠一捅。
「啊」
媽媽的花心瞬間被龜頭刺穿,弓起身子發出一聲慘叫,慌忙伸出兩隻小手死死抓住了我結實有力的臂膀。
我繼續把龜頭停留在白虎嫩穴口,忿忿道:「總想被其他男人肏的騷媽媽憑什麼當學姐!?嗯!?」
說著,粗長滾燙的肉棒再次朝著蜜穴花心狠狠灌入。
「啊……媽媽……媽媽才不會讓別人肏……嗯嗯……學姐……只喜歡宋洋學弟的大雞巴……嗯啊……學姐只想呃……只想被宋洋學弟肏……」
我見媽媽水潤的桃花眸里迷離之色越來越濃,蜜穴里的淫水更是不斷湧出,雙目立刻泛起一抹猩紅,停頓了五秒後緩緩將肉棒插進去一半再抽出來,繼續又插進去三分之一,旋即變成四分之一。
媽媽感受到粗壯滾燙的雞巴越插越淺,蜜汁流淌的肉壁里瘙癢難耐的部分越來越多,不由哀求道:「宋洋學弟……再深一點……嗯……學姐好難受……快用力肏學姐啊……」
我乾脆握著雞巴用龜頭在媽媽的蜜穴口不斷打著圈摩擦:「什麼學姐?誰是學姐?你想好了再說。」
「嗯……嗯哼……快……給我……」
媽媽膩聲呢喃著,奮力往後拱著纖腰,我則不斷躲避,任由張著小口不停收縮的蜜穴汩汩流淌淫汁。
「哼嗯……學弟……洋洋……寶寶……乖兒子……」
媽媽變著法兒的呼喚我,見我一直不為所動,終於撇過遍布紅潮的俏臉,顫聲喊了句:「宋洋學長……」
話音落下,媽媽胸脯起伏的頻率頓時加劇了不少,整個上半身都染了一層緋紅色,不停收縮的蜜穴口更是如同離了水的魚兒般快速張合翕動著。
媽媽如此明顯的變化當即令我呼吸一窒。
眼前這個擁有完美肉體的女人叫林婉晴!
她是六中外號滅絕師太的金牌體育老師!
她現在正赤身裸體躺在床上用『宋洋學長』呼喚自己的兒子!
我興奮的渾身都要爆炸了,可內心深處的淫虐欲卻也隨之膨脹。
還不夠!我還要更多!
我強忍著莫大的誘惑,將龜頭擠進泥濘不堪的蜜穴口,卻沒有再深入,繼續調戲般問道:「婉晴學妹,叫學長想要幹什麼呀?」
媽媽嚶嚀一聲,捂住臉帶著哭腔說:「想要學長……狠狠肏學妹……」 我聽到這句話,終於把粗長滾燙的肉棒塞進了媽媽越發火熱濕滑的穴腔里。 「嗯啊……宋洋學長好大……好舒服……」
媽媽發出一道慾望被極度滿足後的舒爽長吟,維持著最後一點理智的薄弱枷鎖似乎也隨之徹底斷開。
我緩抽慢插著,聲音帶著幾分輕佻:「婉晴學妹,想要學長再快點嗎?」 「嗯哼……要……快點……啊……」
「喊學長就只有這麼快哦,婉晴妹妹。」
「嗯……哼嗯……宋洋……宋洋哥哥啊啊啊……」
「好妹妹!現在夠不夠快!?哥哥肏得爽不爽!?」
「啊……嗯嗯嗯……好快……好爽……洋洋哥哥好厲害啊啊……」
「好妹妹,好晴兒,繼續叫,叫的越騷哥哥肏的越快!」
「嗯嗯嗯……哥哥……哥哥肏我……肏妹妹的白虎穴……嗯啊……肏晴兒啊……晴兒好喜歡呃……洋洋哥哥的大雞巴……好深啊……晴兒要被……嗯啊……要被宋洋哥哥肏死了啊啊啊」
「騷媽媽!騷妹妹!騷晴兒!肏死你!射死你!我肏!嘶啊……」
「哼嗯……哥哥的精液好燙……婉晴的花心要被燙化了嗯啊……」
……
從西市返回寧海那一晚,我和媽媽在尊卑顛倒的淫情亂欲中雙雙抵達了前所未有的高潮,從那一天開始,我的日子過得用七個字就足以精準概括:從此君王不早朝!
或許是因為我快要開學了,也或許是因為對爸爸心裡仍有怨氣,媽媽在這二十多天時間裡對我簡直可以稱得上無限縱容。
買菜做飯?不需要。
預習功課?不需要。
出門社交?不需要。
我們母子倆好像真的變成了一對淫獸,沒日沒夜地瘋狂做愛,做累了就找小電影研究新體位,做餓了就點外賣,床上做多了就去廚房,廚房沒意思就到陽台,陽台刺激不夠再轉到爸爸書房,後來書房也乏味了,我直接拽著媽媽的馬尾辮讓她跪在主臥的大床上,看著自己和爸爸的婚紗照哭著求我肏她。
為了滿足內心裡不斷滋長的淫慾,我和媽媽越玩越花,我們母子間的關係也越來越如膠似漆,到後面甚至連衣服都不穿了,我來興趣了直接按住媽媽的纖腰就往白虎蜜穴里捅,媽媽如果想要了便會主動張開檀口含住我的雞巴,乖寶寶騷媽媽寶貝兒子母上大人宋洋哥哥婉晴妹妹之類的淫蕩稱呼更是隨口亂叫。 沒有人打擾沒有人發現更不會有人相信,我們這對在寧海六中有口皆碑人人艷羨的『神仙母子』竟然會如此沉浸于禁忌背德的肉慾里,在自家的小三室中整整上演了二十多天母子淫戲。
直到開學前一晚,我和媽媽才認認真真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相攜著跨出家門,決定去商場轉一轉再好好吃一頓。
出門在外,媽媽還是扎著馬尾穿著保守的運動裝,但被性愛滋潤的臉龐卻愈加光彩照人,皮膚粉嫩水靈的宛如少女,大而明亮的桃花眸晶瑩澄澈,櫻桃小嘴掛著淺淺笑意,絕美的容顏時不時流露出一絲媚態,再搭配上經由歲月沉澱的成熟風韻,當真是美得勾人心魄,一路上不知看呆了多少男人。
我滿臉的驕傲自豪,喜滋滋陪著媽媽在商場買了幾身新衣服,然後找了家川派火鍋店走了進去。
我倆相對而坐,我望向渾身都散發著強烈性張力的媽媽,酸溜溜道:「媽,您現在越來越漂亮了,那些臭男人一看見您就挪不開眼睛,真是煩。」
媽媽遞給我一道嫵媚的白眼:「煩嗎?我瞅你好像挺高興的,反正別人都看得見吃不著,對吧?」
我嘿嘿一笑:「還是您了解我,不過明天就開學了,您在學校可不能這樣,該變回清冷高傲的林老師了。」
媽媽妙目流轉,帶著幾分挑逗小聲道:「我在家裡也變過清冷高傲林老師,怎麼感覺你好像更興奮呢?」
我當然興奮,我現在只聽媽媽這麼提一句都興奮的不要不要的!
興奮過後,又忍不住嘆了口氣,憂愁道:「媽,開學就九月份了。」 媽媽聞言表情一僵,旋即捋了捋腦後的馬尾,淡淡道:「這個假期我對你可是很放縱哦,開學了心思也要收一收了,無論如何,高考之前學業最重要。至於你擔心的事,該來的終究會來,到時候再說吧。」
我愁眉苦臉地癟著嘴:「我的功課您放心,保證沒問題。但是……唉……我懂您的難處,也不奢求別的了,以後如果爸爸真的要了,您別瞞著我就行,雖然知道了我心裡很難受,但不知道我會更難受。」
「離11月還有兩個月呢,操那些閒心幹嘛!」
媽媽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趕緊吃!吃完回去早早休息,明天好好上課!」 這一晚,我沒有動媽媽,而是懷著滿滿的愛意與淡淡的愁緒摟著媽媽溫軟的嬌軀安然入睡。
我的確不再幻想完全占有媽媽了,因為媽媽已經將陰暗面的自己徹底交給了我,哪怕她將來和爸爸過夫妻生活,也會保持以前的狀態,不把自己騷媚入骨堪比妖精的真面目展露出來。
這是媽媽對我的承諾,我相信她,並且選擇接受。
從某種意義上講,對爸爸隱藏著陰暗面的媽媽也算是獨屬於我的女人了。 然而,人生最無奈之處就在於你永遠不清楚明天和意外究竟哪個會率先降臨。當我忍受著對媽媽強烈占有欲的折磨,勉強答應媽媽提出的與爸爸共享她的建議時,意外卻以一種猝不及防的方式轟然撞碎了我和媽媽的生活。
開學第一天,上午第二堂課,正聚精會神聽講的我被班主任喊到了教室外,我分明發現從來都對我關愛有加的她目光里流露出濃濃的不忍和擔憂。
「宋洋,趕快去車棚,林老師在那兒等你。」
班主任只說了這一句話,但我的心卻猛地提了起來,甚至下意識地不敢去問出了什麼事。
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可我很確定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當我慌慌忙忙趕到車棚附近,遠遠就望見正扶著車棚立柱的媽媽,她似乎在顫抖,整個人搖搖欲墜,等我靠近時,才看清她毫無血色的蒼白面頰。
我不禁咽了口唾沫,顫聲問:「媽,怎麼了?」
媽媽用空洞且毫無感情色彩的眼神望著我,面無表情道:「回家。」 「出什麼事了?」
「我讓你趕緊回家!聽不懂話!?」
媽媽突然衝過來拽住我的衣服把我狠狠推進了車棚,尖利的語氣帶著一股歇斯底里。
我真的被嚇壞了,忙顫顫巍巍把電動車扶出來帶著媽媽駛離學校,路上我欲言又止,心裡有了些可怕的猜測,可透過後視鏡看到媽媽冷得仿佛能把人凍住的眼神卻始終不敢張嘴。
我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小區,媽媽冷冷撇下一句『打車,機場。』就步履匆匆往家裡跑去。
我立馬確認了自己的猜測,腦子頓時一片空白,口乾舌燥地仿佛墜入無邊噩夢般呆呆走到小區正門外,神思恍惚著掏出手機叫了專車,然後用發麻的手指頭點開通訊錄,撥通了爸爸的號碼。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手機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提示音在耳畔迴蕩,一字一字宛若悶雷,讓我頭暈目眩。 爸爸出事了!
而且絕對是大事!
否則媽媽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六神無主地站在原地,腦海里不停胡思亂想,沒一會兒,媽媽拿著身份證趕了過來,又過了大概五分鐘,網約車姍姍來遲。
我和媽媽用了不到四個小時,便從寧海趕到了西市第二人民醫院。
一路上媽媽冷著臉一語不發,偶爾看向我的目光竟然帶著絲絲恨意,我不明白為什麼,只覺得渾身冰涼。
醫院門口圍滿了警車採訪車,一位掛著西市考古研究院工作證的中年男人領著我和媽媽穿過人群進入主樓,四周響起人們紛揚的議論,擋著地鐵三號線的古墓塌方了,死了四個傷了十三個。
我的腦海嗡鳴作響,已經喪失了思考能力,等跟著中年男人走了許久,察覺周圍行人越來越少時才想起抬頭看看到底要往哪裡去,然後腿一軟,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冷硬的水泥地上。
眼前是一個倉庫模樣的白色長方體建築,對著我的正門上方印著三個好像用血畫出來的紅字:太平間。
我的視線瞬間模糊,隱約看見媽媽步履不停地邁入了那道死亡之門,忙連滾帶爬追了過去……
爸爸的後事處理了七天,西市四天,寧海三天,勝男阿姨全程陪著我們母子倆簽署協議商定賠償火化遺體。
誰能想到那日在眉州東坡酒樓媽媽的話竟一語成讖?爸爸代表挖掘派贏得勝利,本著負責的態度親臨現場,然後被傾盆而下的土石瞬間淹沒。
這場事故上了新聞熱搜,西市政府為了儘快消除輿論影響出手干預,對傷亡人員的賠償安頓全部特事特辦。保險公司賠付了180 萬,西市和寧海考古研究院合計賠償50萬,派爸爸前來西市的鄭院長出於愧疚私下賠償了10萬。 我和媽媽兩手空空趕來西市,離開時身上多了一張存了240 萬的銀行卡以及……裝著爸爸骨灰的檀木盒。
返回寧海後的告別儀式也是一場折騰,我和媽媽連跪了兩天一夜,不眠不休地彎腰磕頭,守靈謝客哭喪送行,仿佛沒有靈魂的傀儡般被執事人操縱著,在前來弔唁的親朋好友的見證下,完成一個又一個遵循傳統禮法的流程。
我很煩,真的。
我完全不想理會這些人,只想好好沉浸在無法言說的悲傷中放聲大哭一場。 三天後,人走茶涼,我抱著爸爸的遺像和媽媽回到了再也回不去的小三室里。 我突然又對那繁瑣折騰的告別儀式有所明悟,至親的離別是生命中最難承受之重,或許先祖們早就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特意設計出種種禮法規矩,讓仍在世上的活人覺得睏覺得累覺得煩,這樣就不會因為太過沉溺於悲痛而損傷心神。 讓我不解的是,媽媽似乎並沒有表現出特別悲痛的樣子,甚至從始至終連一滴眼淚都沒流過,最多不過是紅了眼眶。
但我確信媽媽是悲痛的,因為她對爸爸有著很深的感情,哪怕她跟我發生了世俗所不容的禁忌關係,但和爸爸朝夕相處近二十年的時光又豈是能輕易抹去的? 其實這七天我跟媽媽說的話連三句都沒有,她並不願意理我,我想不通為什麼,卻也不敢去觸她的霉頭。現在,無論如何塵埃已經落定,我實在擔心媽媽由於太過悲傷而壞了身子,把爸爸的遺像在客廳西側的電視柜上擺好,接了杯熱水遞到了正面無表情坐在沙發上的媽媽面前。
「媽,爸爸已經走了,您……您要保重好自己。」
說著,我鼻子一酸眼淚就要奪眶而出。
做給外人看的告別結束了,現在是血脈至親面對告別的時刻,一想到以後自己再也沒辦法喊『爸爸』這兩個字,我就悲從中來。
然而令我驚愕的是,媽媽竟對我露出了一個冷淡且譏諷的笑容:「宋洋,你心裡是不是還挺開心的?」
我渾身巨震,不可思議地望著讓我感到無比陌生且恐懼的媽媽。
媽媽的桃花眸里再沒有了曾經的水潤和溫柔,像是蘊藏著極地最深處萬年不化的寒冰一樣:「知道你爸為什麼會死嗎?」
我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愣愣地看著媽媽。
媽媽突然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我,眼睛瞪得大大的,突然抬手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因為我!因為我這個不知羞恥的下賤女人!」
她嘶吼著,神情猙獰,又狠狠扇了我一巴掌:「還因為你!因為你這個禽獸不如的混帳兒子!」
然後,媽媽開始不停在我和她的臉上瘋狂抽打,一邊打一邊嚎啕大哭,似乎終於把這七天憋在心裡的種種情緒猶如火山爆發般徹底宣洩了出來。
「我算什麼妻子!?你又算什么兒子!?我們倆都是畜生!這一切都是報應!是老天爺的懲罰!可惜老天爺瞎了眼!該死的是我們,跟你爸有什麼關係!?憑什麼我們還好好活著,他卻沒了!?憑什麼!?」
我被打懵了,也被罵傻了,總算搞清楚了媽媽這些天對我無比冷淡的原由,心裡當即湧起無盡的委屈,可看著涕淚橫流嘴角已然泛起血絲的媽媽,卻又心痛難言。
見媽媽還要繼續扇自己耳光,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在她想奮力掙扎時死死按住了她的胳膊,低下頭把臉湊了過去:「媽,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您別打自己了,打我吧。」
媽媽猛然甩開我,撲到沙發上哭的撕心裂肺幾欲暈厥。
我抬起頭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儘快冷靜下來,然後在藥箱取了藥膏和棉簽,又去冰箱拿了塊冰袋放在媽媽面前的茶几上。
抬眼看了看掛在客廳的石英鐘,已經下午四點多了,又返回冰箱翻出掛麵和雞蛋,去廚房照著手機視頻里的教程燒水下面煮蛋。
等我端著兩碗雞蛋掛麵來到客廳時,已是下午五點,媽媽不哭了,呆呆坐在沙發上望著爸爸的遺像出神。
我把碗放到媽媽面前,自己端著一碗呼哧呼哧吃完,然後回房間拿出課本試卷,就坐在媽媽對面認真複習。
媽媽連看都沒看我一眼,但我並不在乎,半個小時後,她的面涼了,我端起碗回到廚房,把荷包蛋舀出來放回鍋里,把面倒掉,又重新煮了一碗,再次送到了媽媽面前。
我看著面若冰霜的媽媽,感覺自己無比冷靜,思維也無比清晰,沒有悲傷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對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的明確目標和行動規劃。
說起來,這都是媽媽教我的……
可她現在卻方寸大亂了。
「媽,無論您怎麼想,不管您有多恨我,飯都得吃,不吃身體會出問題。我沒辦法強迫您,但我要跟上學校的複習進度,所以您把這碗面吃了吧。吃完我好專心學習,也不再打擾您想念爸爸,不吃我就一直做,冰箱裡的掛麵還夠下十幾次的。」
媽媽不為所動,我也不再廢話,繼續埋頭看書。
三十分鐘後,面又涼了,我端著碗去廚房,照著剛才那樣做了第三碗。 一直到晚上十點,我端著第九碗面遞給媽媽,沉默整晚的媽媽終於冷冷說道:「別做了,我沒胃口。」
我的語氣很平淡:「我不管您有沒有胃口,多少吃一點。」
媽媽忍不住看了我一眼,見我這副同樣一反常態的冷靜模樣,猶豫半響,總算拿起碗筷扒了幾口。
我靜靜等著媽媽吃完,然後去廚房收拾洗涮,再回到客廳時,媽媽已經不見了蹤影,主臥的房門卻緊緊關著。
我去自己房間拿了枕頭被褥,來到媽媽房門前,發現門被反鎖了,便直接抬腳狠狠踹了上去。
『砰!』臥房形同虛設的門鎖被我一腳踹開,門扇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宋洋!你瘋了!?」
媽媽被嚇了一跳,猛地從床上驚起,瞪著我大聲罵道。
我神色平靜地走進去,把被褥鋪在地板上,躺下後說道:「睡吧,我只是怕您想不開,沒別的意思。」
媽媽抓起枕頭砸在我身上,怒道:「滾出去!」
我眼中閃過一絲難言的痛楚,乾脆側過身背對著媽媽,被子枕巾床頭柜上的抽紙一個接一個砸在我身上,我完全把自己當成死人,一動不動。
終於,媽媽似乎累了,『咚』的一聲直挺挺癱在床上,嗚嗚地抽泣起來…… 因為家中遭逢這般嚴重變故,學校給媽媽批了半個月假,給我也批了一周假期。第二天,我早早起床,發現媽媽還睡著,往日清麗絕倫的臉龐蒼白而憔悴,帶著淚痕的面頰還有些腫脹。
我獨自爬起來洗漱收拾,繼續看書複習,八點半時媽媽拖著疲憊乏力的身軀去了衛生間,我拿起手機開始點外賣,順便在軟體上買了一大堆蔬菜調料跟米麵。 媽媽和我終究是有默契的,她明白了我的意思,等外賣送到後默默吃著,我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麼,自顧自吃完開始複習。
中午,我鑽進廚房邊看視頻邊照貓畫虎地煮了兩碗西紅柿雞蛋面,媽媽則一直坐在沙發上看著爸爸的遺像發獃。
吃完飯,她繼續發獃,我繼續複習。
下午,我又做了頓西紅柿雞蛋面,本以為還是一次相對無言的晚餐,吃到一半媽媽卻突然開口說:「宋洋,你直接去外國留學吧。」
我夾面的動作頓了頓,旋即接著埋頭吸溜。
「你爸爸拿命換了240 萬,夠供你留學了,你不是挺想蔣飛嗎?去歐洲吧,以後就在那邊生活。」
我放下碗筷望著媽媽冰冷卻認真的臉龐,沉默片刻後點頭道:「可以,等您恢復正常,我立馬滾出寧海。」
媽媽蹙起柳葉眉:「我很正常,你現在就可以跟蔣飛打聽要準備的資料和手續。」
我放下碗筷搖了搖頭:「說句可能要惹您發火的話,我比爸爸還了解您,您很不正常,我不放心,等確認您真的正常了,我會走。說到做到,您從小教我的。」
媽媽突然癟了癟嘴,眼眶立馬泛起一抹紅潤,她忙撇過頭躲開我的視線,卻也沒再堅持。
第三天,一切照舊,我除了學習就是做飯,媽媽除了吃飯就是望著爸爸的遺像發獃。
第四天,我苦中作樂挑戰自己,炒了一道青椒雞蛋,燉了一碗紅燒土豆,用食指量水法蒸了一鍋米飯。
媽媽看到茶几上這頓晚餐時明顯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我並不覺得得意,連我也發現了自己的異常。
我太冷靜了,冷靜到幾乎喪失了情緒,但大腦卻無比清晰,仿佛變成了一個絕對理智的機器人。
吃飯時,我掏出一張寫滿了字跡的白紙遞給媽媽。
媽媽接過來看了兩眼,問道:「什麼東西?」
「讓葉思璇幫忙打聽,還有我自己在官網查的資料,關於另外三個人的。」 我語氣平靜地解釋著,「這三個都是西市考古研究院的研究員,兩男一女,全部已婚,有兒有女,家庭美滿,為人處事全得到了身邊同事朋友的正向認可。其中有一個還熱衷於捐款獻血,時常去孤兒院做義工。您可以仔細看看,內容基本都經過考證的,我手機上有電子版。」
媽媽皺眉不解道:「你查他們的資料幹什麼?」
我望著媽媽,認真地說:「為了向您證明這只是一場意外事故,不是什麼老天爺對壞人的報應懲罰。您可以恨我厭惡我,但別恨自己,您並沒有做錯什麼。」 媽媽身子一抖,捂著嘴無聲抽泣。
日子就這樣在靜默中緩緩流淌,我能感覺到媽媽對我不像剛開始那樣冰冷了,但絕對也沒有好臉色。她或許已經想明白自己之前對我和她的指控有多麼不可理喻,但又顯然不願再繼續這種不為世俗所容的關係,因此依舊與我保持著距離,甚至叫我時只喊我的全名宋洋。
周天晚上,我還在媽媽房間裡打著地鋪,媽媽也習慣了,畢竟我除了睡覺沒有任何出格的舉動。
入睡前,我主動開口道:「媽,明天我該去學校了,我能看出來您恢復了不少,我會遵守承諾,等您徹底正常後離開寧海。但目前我還並不放心,所以有言在先,如果您趁我上學的時候玩失蹤逃避或者自殺殉情之類的把戲,但凡我放學回家看不見您也聯繫不到您,我立馬從十六樓跳下去。這也是我的承諾,說到做到。」
我說完後,並沒有得到媽媽的回應,但床上卻傳來一陣極力壓抑的抽咽,我聽著那充滿了傷感迷茫愧疚自責的哭聲,睜著眼睛一夜未睡。
第一天返校的生活比以往有了些區別,同學們紛紛安慰我,代課老師也分別叫我去辦公室談心,但我始終保持著那種絕對冷靜的狀態,用平淡卻認真的表現回應周邊所有人的關切。
放學回到家裡時,出乎意料的,媽媽竟然已經做好了飯,見我推門進來淡淡說了句:「吃飯吧。」
然後我們母子倆就恢復了上個禮拜的樣子,像古人一般食不言寢不語,甚至一整晚都沒怎麼說話。
接下來一周,日子照舊過著,媽媽的話逐漸多了,喊我收拾房間,叫我倒垃圾,發消息讓我取快遞,似乎我們又回到了最最最開始,爸爸升職喜宴前的相處方式。
唯一區別在於,媽媽從未再叫過我『洋洋』,也從未喊我『兒子』,更從未對我展露過哪怕一絲笑容。
半個月過後,媽媽重返崗位,她徹底變成曾經那個清冷驕傲的滅絕師太林婉晴,甚至比往日更冷,不管是對學生還是對我。
雖然她坐電動車讓我載著上下班,卻再也沒有用手扶著我的腰,也沒有關心我的功課學業,或許她認為我馬上就要留學了吧,這邊的成績好像也不怎麼重要了。
我確實馬上就該滾出寧海滾出媽媽的世界了,因為我能感覺得到媽媽逐漸恢復了往常的樣子。她是變得更冷淡了,卻也無可厚非,畢竟丈夫沒了,孩子即將離開身邊,孤零零一個女人靠這樣的偽裝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
我把告知媽媽決定離開寧海的日子定在了九月二十八號,那天是媽媽的生日,我要給她過最後一次生日。
這是沒辦法的事,媽媽當時說得清楚,讓我去留學,以後就在那邊生活。 她不要我了,我也答應了她。
隨著28號越來越近,我發現自己那絕對冷靜的狀態好像變得越來越不穩定了,因為我的心很慌很亂,偶爾還有強烈的刺痛感。
可就像媽媽一直教我的那樣,遇到無法改變的現實,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鼓起勇氣面對它。時間恰好是這個世界上最無法被改變的東西,無論我想或不想,28號如期而至。
周五,中午休息時間。
我特地找班主任請假,說要給媽媽準備生日驚喜,並且要求她替我保密。作為年級第一,又才剛剛失去父親,面對我這個稍顯過分的要求,班主任欣然應允。 我騎著電動車去了市場,按照提前計劃好的菜單買了一大堆菜,回家後鑽進廚房一個人忙活起來。
看著視頻里美食博主聲情並茂介紹著菜式的做法,我好像突然間又找回了那種絕對冷靜的狀態,默默按照要求去皮去核切丁切片。我做的認真極了,心無旁騖,甚至從始至終都保持著面無表情的樣子。
六中放學前二十分鐘,我磕磕絆絆做好了六菜一湯,將所有成果擺上茶几用空盤蓋好保溫,然後下樓騎上電動車返回學校。
一身淺藍色運動裝神情淡然的媽媽來到車棚時,我早已等著了,她沖我點點頭,坐上后座後突然問道:「宋洋,你身上怎麼一股油煙味?」
我沉默片刻,擰動把手駛出學校,沒回答媽媽的問題,而是故作輕鬆道:「媽,我覺得您已經恢復正常了,雖然比以前更高冷,但我的感覺應該不會有錯。」
媽媽突然安靜下來,我掃了眼後視鏡,卻看不清她的臉。
「我打算明天就問問胖子,或許讓他媽媽幫幫忙,流程應該還能更快一些。」 媽媽依舊安靜不語。
我將把手擰到最大,飛速前行的電動車帶來了猛烈的風,撞入我的眼睛,讓我覺得酸楚難耐:「媽,我走了以後,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如果……如果真的太孤單……」
說到這兒,我只覺得呼吸困難,猛地仰頭深深吐了口氣,在電動車喇叭上狠狠按了幾下,伴著刺耳的滴滴聲大笑道:「太孤單了就再找個人吧,祝您幸福,哈哈哈!」
媽媽忽然伸出雙手扶住了我的腰,她扶的很緊很用力,讓我感覺到了一股鑽心的疼痛。
我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那纖纖玉手分明就只是貼在我的腰上,雖然的確用力了,可怎麼會疼呢?
我不知道,但我的心就是很疼。
駛入小區後,回家的路上媽媽一直垂著頭跟在我後面,在電梯里時,我透過轎廂鏡子看見了媽媽蒼白哀傷的臉龐,還有那緊緊攥成拳頭的雙手。
來到家門前,我示意媽媽稍等片刻,自己先進屋把蓋著飯菜的空盤子都取下來放回廚房,這才讓媽媽邁進玄關。
客廳里溢滿了香味,媽媽愣愣看著桌子上冒著熱氣的菜肴,整個人不知所措地呆在了原地。
我猶豫片刻,不敢去拉媽媽的手,只好拽著她寬鬆的運動服將她帶到桌前坐下,然後從一旁的蛋糕盒裡取出一個非常幼稚的紙質皇冠戴在了媽媽頭上。 搞定一切後,我拉開椅子坐在了媽媽對面,沖還沒回過神的媽媽微笑道:「媽,生日快樂。」
媽媽大而明亮的桃花眸閃過一抹水霧,突然便捂嘴哭了出來,我眼眶也有些紅,卻強忍著勸道:「好歹是我臨走前給您過的最後一個生日,流眼淚不太好吧?親手做的六菜一湯呢,難道不值得您夸一句嗎?」
媽媽哭的越發傷心,從嗓子眼裡擠出悽厲沙啞的嘶吼,晶瑩的淚水如雨般滴滴滑落,我這會兒也沒心思勸了,雙手遮臉壓抑著內心不斷翻湧的情緒。 足足過了差不多十分鐘,媽媽總算平復下來,她吸了吸鼻子,望向我的桃花眸里終於沒有了那令人心寒的冰冷,梨花帶雨的蒼白面容上緩緩浮起一抹笑容,柔聲道:「謝謝洋洋,謝謝兒子。」
看到這久違的笑容,聽到這久違的稱呼,感受著這久違的溫柔,我卻徹底繃不住了。
心裡仿佛有什麼東西轟然破碎般,我弓起身子一下子哭的泣不成聲。 那種悲傷,那種絕望,那種遭受了天大冤枉的委屈,連我自己都聽得心肝顫慄。
我終於明白之前為什麼能絕對冷靜的像個沒有情緒的機器人了,哀莫大於心死,那天媽媽對我的控訴徹底殺死了我的喜怒哀樂。可我終究深深愛著媽媽,我不願意媽媽深陷入對她自己的恨意之中,所以我強迫自己冷靜,思考計劃制定目標實施行動,想要消除媽媽內心深處毫無道理的自責,讓她變回正常的自己。 我成功了,媽媽恢復正常了,而我也瞬間回到之前讓愛意給封印的,早在辦完告別儀式當天被媽媽指責時就該徹底崩潰的狀態。
我傷心的無法自拔,哭的哀痛無比,直接從椅子上摔下來癱在了地上。這份近乎將我吞沒的悲意不單單來自於媽媽,還有早已被燒成骨灰的爸爸。自從他走後,我還沒有找到一個與他單獨告別,好好痛哭一場的機會。
我完全忘記了身在何處,無法言喻的極度悲傷讓我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無助地張大嘴巴,右手狠狠錘砸冷硬的地板,眼淚和鼻涕流的到處都是。 媽媽被我的樣子嚇壞了,驚惶失措地就要過來扶我,嘴裡哽咽道:「洋洋!洋洋別這樣!別嚇媽媽!」
「你走開!」
我覺得自己的心很冷很冰,猛地打開媽媽伸過來的手,抬起胳膊擦掉臉上的眼淚鼻涕,抬頭嘶喊道,「坐在那兒不要動!我有話問你!」
媽媽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疏離,臉色猛地一白,倒退著摔在了沙發上。 我撐著地板爬起身,坐回去死命揉搓臉頰,試圖讓自己抗住那份沉重到幾乎將我壓垮的無法承受之傷,半響,瞪著通紅的眼珠子望向媽媽:「媽,您到底愛不愛我?愛沒愛過我?不管是母親對兒子的,還是女人對男人的?」
媽媽清淚長流,慌忙點頭道:「媽媽當然愛你!你永遠是媽媽最愛的兒子!」 「是嗎?」
我自嘲一笑,面如死灰,「您最愛的兒子,在您眼裡就是一個爸爸去世了心裡還偷著樂的畜生對嗎?」
媽媽渾身顫抖,喃喃著說不出話。
「媽,既然我要走了,有些話不吐不快。您從小教育我要勇於面對現實,現實是什麼?現實是爸爸在挖掘古墓的時候出意外死了!甚至不是天災人禍,是提前可以避免,您還提前警告提醒過風險的意外!」
「為什麼您不能面對現實?為什麼非要把爸爸的死怪在我們頭上?我們是對不起他,所以他的死就跟我們有關對嗎?主要還是跟我有關!是我畜生!我雜種!我對自己的母親心懷不軌!結果導致自己的父親遭天譴死了!是嗎!?」 媽媽臉色慘白,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簌簌而落。
「我雖然畜生,但我也愛我爸!他死了我跟您一樣難過!我怕您太傷心勸您注意身體,您覺得我心裡在偷著樂?然後控訴我指責我,讓我覺得是自己害死了親生父親!再跟我完全切割,送我去國外生活,讓這個家徹底支離破碎!」 「媽,您知道當我看見您眼裡對我的恨意時,我有多難過嗎?我難過的恨不得替我爸去死!」
「洋洋,別說了……別說了……」
媽媽的表情已經接近崩壞,捂著嘴不斷搖頭抽泣著。
「為什麼不說?我要說!我要告訴您我有多賤!」
我聲色俱厲,眼淚卻忍不住從眼角滑落,「我就是這麼賤兮兮地愛您!您無端地恨我都生不來氣,還怕您活在自責里後悔一輩子,得想方設法把您拉回來!」 「父親沒了,又被母親記恨,我不能難過不能發泄不能撒潑,我記著您的教誨,勇敢面對現實!我要複習,要照顧您,要擔心您想不開尋短見,要離開國內為了不讓您煩,要……要怕您孤單主動勸您再找一個伴!我連好好為爸爸哭一場的時間都沒有!」
「林婉晴!你兒子才剛滿十八歲!你到底想讓他承受多少!?你就心安理得拿他做你逃避現實的擋箭牌!?你就是這麼愛他的!?」
「哇!洋洋別說了!對不起!媽媽錯了!媽媽真的錯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媽媽猛地放聲嚎啕痛哭,起身撲過來死死抱住了我。
感受著熟悉又陌生的溫軟嬌軀,我心裡沒有半分旖旎,在情緒最激烈的時候傾吐完胸中憤懣我又忍不住後悔,感覺自己太衝動了,這麼不管不顧的發泄一通,這些天為了讓媽媽恢復正常做的努力好像全白費了。
她不是更自責了嗎?
可剛剛我的理智已然被那股莫大的悲傷吞噬殆盡,絕對冷靜的狀態早就不復存在,又哪能考慮的如此周全?
媽媽依舊死死抱著我不斷道歉,晶瑩滾燙的淚珠從她蒼白的面頰滑下來,一滴滴落在我的臉上……
而我,卻只覺得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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